它看了看林凡,又看了看那支整齐列队的骑兵团。
一股尘封了数百年的、名为“热血”的东西,在它那早已冰冷的灵魂深处,悄然復甦。
它是亡灵。
它没有心跳,没有血液。
但此刻,它却感觉有一种滚烫的东西,正在它的胸腔里奔涌激盪,那是战意!
它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那时候,它还是个人类。
它骑著战马,站在高岗之上,身后是如林的枪阵,面前是无尽的敌军。
只要它剑锋所指,千军万马便会为之衝锋陷阵,虽死不旋踵!
那种掌控战场、驰骋的感觉……
居然回来了。
黑骑士长缓缓深吸了一口气——儘管它不需要呼吸。
它猛地转过身,面向林凡。
它挺直了脊樑,用仅剩的右手握拳,重重地砸在自己的左胸甲上。
“咚!”
一声闷响。
这是最古老的军礼。
这是骑士对君主的最高效忠。
隨后,它调转马头。
那匹骸骨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变化,昂起头颅,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嘶鸣。
黑骑士长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枪尖直指那群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地穴领主大军。
它的喉咙里,发出了几百年来最清晰、最威严的一声咆哮:
“全军——!!!”
唰!
一万名骸骨骑兵,同时压低了身形,骑枪平举。
动作整齐得就像是一个人。
“衝锋——!!!”
轰隆隆!!!
大地在哀鸣。
上万匹骸骨战马同时启动,黑色的钢铁洪流瞬间提速。
毁灭性的力量疯狂宣泄。
从高空俯瞰,黑色的骑兵方阵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切入了那片黑色的虫潮之中!
没有任何花哨的魔法,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是最纯粹的、最暴力的物理衝撞!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响彻云霄。
那些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的地穴领主,在高速衝锋的重骑兵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锋利的骑枪借著马速,轻易地洞穿了它们坚硬的几丁质甲壳,將它们庞大的身躯像串糖葫芦一样挑起,然后狠狠甩飞。
骸骨战马那包裹著铁蹄的四肢,无情地践踏在倒地的虫尸上,將它们踩成肉泥。
碾压。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黑骑士长冲在最前面。
它就像是一把尖刀的刀尖,所过之处,肢体横飞,汁液四溅。
它手中的长枪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刺出都带走一条生命。
但它不仅仅是在杀戮。
它在指挥。
“左翼!包抄!”
它沙哑的吼声在战场上迴荡。
骑兵方阵的左侧瞬间分出一支千人队,像是一条灵活的长蛇,绕到了虫潮的侧面,狠狠地咬了一口。
“中军!凿穿!”
主力部队再次提速,直接將虫潮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右翼!迴旋!”
分割、包围、穿插、凿穿……
各种经典的骑兵战术,在它的指挥下,被这支亡灵军团行云流水般地施展出来。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台精密的绞肉机。
那些只凭本能作战的地穴领主们彻底懵了。
它们空有一身蛮力,却连敌人的边都摸不到。它们引以为傲的数量优势,在对方精妙的战术配合下,反而成了拥挤的累赘。
不到二十分钟。
战斗结束。
原本喧囂的荒原,重新归於死寂。
满地都是地穴领主的残肢断臂,墨绿色的虫血匯聚成了一个个小水洼。
上万头领主级的魔物,被屠戮殆尽。
连一只活的都没剩下。
而那支黑色的亡灵骑兵团,正静静地佇立在尸山血海之中。
除了鎧甲上多了一些绿色的血跡,它们的阵型依旧整齐,甚至连一匹马都没有倒下。
零伤亡。
这就是指挥官的艺术。
这就是顶级军团的恐怖战力。
黑骑士长策马站在战场的中央。
它缓缓垂下还在滴血的长枪,胸膛剧烈地起伏著——那是兴奋,是灵魂深处的颤慄。
它回过头。
隔著满地的尸骸,看向站在远处高地上的林凡。
那双幽蓝色的魂火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不再是一个孤独守望者的眼神。
那是一个將军,向他的君主復命的眼神。
它知道。
从今天起,它不再是那个在废墟里游荡的孤魂野鬼。
它,又变回了那个统领千军万马的……军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