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在这笔救命钱上,伸手,动歪脑筋!”
话音落下。
满室死寂。
所有人都被祁同伟这个天马行空,却又环环相扣的大手笔,震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连刘放,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都骤然迸射出骇人的光芒。
他死死地盯著祁同伟。
这个年轻人,手段太可怕了。
这一招,看似在解决环保问题,实则,是一石三鸟!
第一,他把治理污染的责任,从“政府失职”这个政治问题,巧妙地转化为了“產业升级”这个经济问题,瞬间就为吕州,为整个汉东省委,卸掉了大半的压力!
第二,他把环保部督察组这把悬在汉东头顶的利剑,变成了自己手中的工具。
第三,也是最狠的。
这个方案一旦实施,必然需要一个对吕州情况了如指掌,又有足够权威的本地干部,来负责具体的执行和落地。
这个人,除了他刘开河,还能有谁
这哪里是解决问题
这是在用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阳谋,硬生生地,把已经快要沉入水底的刘开河,又给捞了上来!
戴罪立功!
好一招戴罪立功!
“同伟同志这个想法,很有魄力。”
许久,刘放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
“但是,这么大的事,牵扯的资金,不是个小数目。省財政,能拿出这笔钱吗”
来了。
最后的博弈。
“刘组长,钱的事,您不用担心。”
祁同伟笑了。
“光明峰项目那块地,省里不是准备重新拍卖吗”
“拍卖所得,除了京州高新產业扶持基金的那一部分,剩下的,正好可以注入我们这个『吕州专项基金』。”
“这叫,取之於贪,用之於民。”
刘放彻底没了声音。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著他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他向后靠去,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椅背上,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
“就按你说的办。”
他转头,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肖凌。
“小肖,你留下来,配合祁省长,把这个基金的监管框架,搭起来。”
说完,他站起身,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老人步履蹣跚地,走出了会议室。
回招待所的路上。
祁同伟接到了高育良的电话。
“同伟,你跟刘放谈妥了”
“谈妥了。”
“我把光明峰的地,拿出来当了投名状。”
电话那头,高育良沉默了。
许久,他才发出一声复杂的嘆息。
“你这步棋,走得险,也走得妙。”
“拿我们自己的肉,去补別人的窟窿。”
“既保住了刘开河,又把环保部那帮人,变成了我们的自己人。”
“最重要的是,你把沙瑞金,也一起拖下了水。”
“这下,他想置身事外,都不可能了。”
“老师,这不叫拖下水。”
祁同伟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叫,同舟共济。”
掛了电话,祁同伟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