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確信,財政这块肉,一定会分给他”
吴滴白脸色煞白。
“怎么,觉得我高育良老了,说话不管用了”
“还是觉得新来的和尚会念经,现在就急著要去烧香拜佛,急著去站队”
这话太重。
能压死人。
吴滴白从椅子上滑下来,差点跪地上。
“省长!冤枉啊!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是……我是没办法啊!他是常务副,官大一级压死人,我哪敢顶啊!”
“你不敢顶他,就敢来顶我”
高育良起身。
绕过办公桌,走到吴滴白面前。
居高临下。
“財政厅是省政府的钱袋子,是全省人民的管家,不是谁家开的私房银行。”
“谁来了都能伸手掏一把,那还要制度干什么要规矩干什么”
高育良嘆了口气。
“吴滴白,你这个厅长当得糊涂。”
“看来,你的思想问题很严重,政治站位也不高。连谁是班长,谁说了算都搞不清楚。”
高育良背著手,踱步到窗前。
“省委党校最近开了个干部进修班,你去学习学习吧。”
“把脑子洗一洗。什么时候算清楚帐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至於厅长这个位子……”
“让组织部重新选个明白人。”
轰!
吴滴白脑子里炸开一道雷。
去党校学习
一旦进了那个班,这辈子的仕途就算到头了!
他彻底慌了。
顾不上体面,上前两步,带著哭腔。
“省长!高省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您给我个机会,我马上改!马上就改!”
高育良转身。
看著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下属,脸上没有半分怜悯。
“改怎么改”
“我……我回去就解冻!马上划拨!谁签字也不好使,只认省长您的批示!”
吴滴白赌咒发誓。
“以后財政厅只听省长的,您指哪我打哪!”
高育良盯著他看了几秒。
目光像刀子,把吴滴白从里到外剖了个乾净。
最后,高育良重新坐回椅子上。
“財务一支笔制度,还需要我再跟你强调吗”
在省政府,只有省长手里那支笔,才是真正的一支笔。
其他的,那是副手,是协助。
“不需要!不需要!我懂了!彻底懂了!”吴滴白点头如捣蒜。
“行了。”
高育良挥挥手。
“你要是脑子算不清楚帐,就算不清楚自己的命。”
“滚吧。”
“是是是!我这就滚!这就去办!”
吴滴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办公室。
出门的时候,腿还在打颤,差点被门槛绊个狗吃屎。
办公室恢復安静。
高育良喝了口茶,脸上那股子雷霆之怒瞬间消散。
又变回了那个儒雅温和的长者。
他拿起电话,拨通號码。
“同伟啊。”
“老师。”
“钱的事,解决了。”
高育良语气轻鬆。
“吴滴白这个软骨头,嚇唬两句就跪了。资金马上就会到吕州帐上。”
“辛苦老师了。”
“赵振邦这第一板斧,算是砍在了棉花上。”高育良笑了笑,“不过,他不会善罢甘休。他在財政厅碰了壁,下一步,估计就要在政法委上动脑筋。”
“让他动。”
祁同伟的声音传来,透著股掌控全局的冷意。
“他动得越欢,破绽就越多。”
省政府,副省长办公室。
祁同伟放下电话。
贺常青站在一旁,刚才的通话內容他听了个大概,脸上露出钦佩。
“老板,高省长这一手,绝了。”
“赵振邦刚来就想立威,结果被高省长用『一支笔』的规矩,硬生生顶了回去。这下,他在省政府的威信,还没立起来就先折了一半。”
祁同伟走到窗前。
楼下,那辆属於財政厅的奥迪车匆匆离去。
“老师在汉东屹立二十多年不倒,靠的可不是运气。”
祁同伟从烟盒里摸出一支烟,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在指间繚绕。
“他懂规矩,更懂人心。”
“赵振邦太急了。”
祁同伟弹了弹菸灰。
“他以为拿著尚方宝剑就能乱砍人,却忘了,这官场上,有些无形的墙,比尚方宝剑还硬。”
“那是用时间和人情,一层层砌起来的。”
“想破这堵墙”
祁同伟眯起眼睛,看著远处灰濛濛的天空。
“除非他能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小贺。”
“在。”
“通知林涛,钱到了,让他们安心干活。至於赵振邦……”
“我给他送份礼,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