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被推进水牢时,万枭已等在铁栅栏外。
水牢位于毒影门总坛最深处,是间十丈见方的石室,中央嵌着一方水池,水深及胸,冰冷刺骨。池水浑浊泛绿,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这是常年浸泡毒物与尸体形成的“腐毒水”,寻常人只需泡上一时三刻,皮肤便会溃烂。
沈清鸢被铁链锁在水池中央的石柱上,唯有头颈露出水面。月白披风早已湿透,长发黏在脸上,狼狈不堪,可她的眼神依旧清明锐利。
“沈阁主,这里可还‘舒服’?”万枭站在池边,居高临下地问道。
沈清鸢冷笑:“万门主的‘待客之道’,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待客?”万枭摇头,“你不是客,是‘钥匙’。对待工具,自然要用最适配的方式。”
他从怀中取出血脉镜,对着沈清鸢照了照。镜中青鸢光影依旧清晰,他满意地点头:“不错,药王血脉果然不凡,连腐毒水都能抵御。”
沈清鸢确实感到皮肤阵阵刺痛,却并未溃烂。这或许是血脉的缘故,也或许是她提前涂在皮肤上的“化毒膏”起了作用。
“万门主,你到底想怎样?”她沉声问道。
“很简单。”万枭在水池边踱步,“交出药王秘藏的地图与开启之法,我保你不死,甚至能在天狼部给你谋个职位——毒狼王很欣赏你的毒术天赋。”
“若我不交呢?”
“那你就得受些‘苦’了。”万枭停下脚步,声音阴冷,“看到这池水了吗?里面养着‘蚀骨水蛭’,专吸人骨髓。我只需一声令下,它们便会从水底游上来,钻进你的皮肤,一点点啃食你的骨头。”
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不会让你死。毒狼王需要用你的血开启幽冥之门,在此之前,你会一直活着,感受每一寸骨头被啃食的剧痛。”
沈清鸢心头一寒,面上却不动声色:“万门主如此费尽心机,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幽冥之门听起来便像邪术,即便真能开启,你确定自己能掌控那股力量?”
万枭大笑:“沈阁主不必套话。幽冥之门确实存在,也确实危险,但毒狼王已得大祭司真传,有秘法可控制。只要开启门户,召唤幽冥狼魂附体,我便能拥有无敌于天下的力量!”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渴望:“届时,江南武林也好,中原正道也罢,都要臣服在我脚下!天狼部答应让我做江南王,统领三府十八县,成为真正的霸主!”
沈清鸢瞬间明了——万枭不仅想称霸江湖,更想裂土封王。而天狼部不过是借他之手控制江南,将此地当作南侵的跳板。
“万门主可想过,”她冷静道,“与虎谋皮,终会被虎反噬。天狼部真会兑现承诺?还是等幽冥之门开启后,连你也一并献祭?”
万枭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挑拨离间?沈阁主这招对我没用。我与毒狼王立有血契,他不敢背约。”
“血契?”沈清鸢心中一动,“是用‘狼王蛊’立的契吗?”
万枭眼神一厉:“你怎么知道狼王蛊?”
“墨铮告诉我的。”沈清鸢故意说道,“他说你已被天狼部种下狼王蛊,表面是盟友,实则是傀儡。一旦完成使命,就会被蛊虫吞噬,沦为养料。”
“胡说!”万枭怒喝,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沈清鸢趁热打铁:“万门主不妨自查——运功时,心口是否隐隐作痛?月圆之夜,是否会涌起嗜血的冲动?那是狼王蛊在侵蚀你的神智,让你渐渐变成只听命于毒狼王的行尸走肉。”
万枭下意识按住心口。沈清鸢说的症状,他确实有!他一直以为是练功的副作用,难道竟是蛊毒作祟?
“你……你有证据?”
“我可以帮你检查。”沈清鸢道,“放开我,让我诊脉。若真有蛊,或许我能解。”
万枭犹豫了。他确实怀疑过毒狼王,却不敢确认。若真如沈清鸢所言,他的处境便岌岌可危。
可转念一想,沈清鸢狡猾多智,这或许是她的脱身之计。
“不必了。”他最终摇头,“蛊毒之事,我自有分寸。沈阁主还是操心自己吧——给你一夜时间考虑,明日此时若仍不肯合作,我就让你尝尝蚀骨水蛭的滋味。”
说完,他转身离开。铁门重重关闭,水牢陷入黑暗,唯有墙上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微弱的光线。
沈清鸢松了口气,心情却依旧沉重。万枭虽暂时被说动,却显然不会轻易放她离开。她必须想办法脱身。
她尝试挣动铁链,链条坚固无比,锁是特制的,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池水冰冷刺骨,她的身体渐渐发麻,血液流动也变得缓慢。
这很危险。血液流动减缓会影响药效,她藏在舌下的假死丹可能无法及时化开。
必须尽快行动。
她环视四周,水牢只有一扇铁门,墙壁是整块岩石砌成,光滑无缝。头顶有天窗,却高得遥不可及,还被铁条死死封死。
唯一的出路似乎是水池底部。
沈清鸢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水下光线昏暗,只能勉强辨认物体轮廓。她仔细摸索池底,发现底部铺着石板,石板间留有缝隙。
或许可以从
但她需要工具。身上的暗器和药物都已被搜走,只剩下……
忽然,她摸到发髻中那支青玉簪竟还在!搜身时,守卫或许以为这只是普通发饰,并未取走。
沈清鸢心中一动。这支簪子是她特制的,簪尾尖锐,可作小刀使用。而且簪身中空,里面藏着三根金针和少量药粉。
她拔出簪子,在水中小心操作。簪尾果然锋利,能撬动石板。但石板厚实,且被水泥封死,短时间内难以撬开。
况且她憋气时间有限,必须浮上去换气。
如此反复数次,只撬开了一条小缝。照这个速度,即便耗费一夜也远远不够。
正当她焦急万分时,铁门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叩击声——三长两短,是清鸢阁的暗号!
有人来救她了!
沈清鸢浮出水面,也以暗号回应。片刻后,铁门锁孔传来轻微响动,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一个人影闪身进来,竟是司空晦!
“四长老?”沈清鸢又惊又喜。
司空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迅速走到池边,取出钥匙打开铁链:“沈阁主,快走!”
“你怎么进来的?守卫呢?”
“都被我放倒了。”司空晦低声道,“墨铮托我救你,他说你身上有重要情报,必须先脱身。”
沈清鸢被拉上岸,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司空晦递过一件黑袍:“换上这个,我们混出去。”
“墨铮呢?”她边换衣服边问。
“还在牢里,但暂时安全。万枭要用他当诱饵,不会立刻杀他。”司空晦道,“我们先救你出去,再想办法救他。”
两人正要离开,铁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门主有令,加强水牢守卫,防止有人劫狱……”
“是文不易的声音!”司空晦脸色一变,“快躲起来!”
但水牢空旷,无处可藏。眼看门就要被推开——
沈清鸢急中生智,将换下的湿衣抛入水池,随即拉着司空晦躲到门后阴影处。
门开了,文不易带着四名护卫进来。他看到水池中漂浮的衣物,脸色骤变:“不好!人跑了!”
护卫们冲进水池打捞衣物,文不易则警惕地环视水牢。就在这时,沈清鸢和司空晦同时出手!
沈清鸢一簪刺向文不易后颈,司空晦则攻向护卫。两人配合默契,瞬间放倒三人。
但文不易反应极快,侧身避开要害,只被划伤肩膀。他反手一挥折扇扫向沈清鸢,扇骨中射出毒针!
沈清鸢就地一滚避开,手臂却还是中了一针,顿时麻痹。
“沈清鸢,你跑不掉!”文不易冷笑,正要再攻,司空晦的剑已刺到眼前。两人战作一团,剑光与扇影交织,难分高下。
剩下的一名护卫想拉警报,被沈清鸢用金针刺中穴道,当场昏迷。
但打斗声已惊动外面的守卫,警铃声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