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骑士的抉择(1 / 2)

王都,西城区,骑士团驻地“铁盾营”。

伍德卸下冰冷的铠甲,手指因为长时间暴露在零下一百八十度的严寒中而麻木僵硬。

他是一名骑士小队长,隶属于永恒教廷第三圣殿骑士团,负责西城区外围的巡逻任务。

今天的巡逻异常艰难。

温度又降了,街道上随处可见冻僵的尸体。有些是被遗弃的流浪者,有些则是交不起“热能贡献税”的平民。

按照教廷的最新命令,所有尸体必须集中运往“热能回收站”,但伍德和他的小队忙了一整天,也只清理了不到十分之一。

太多了。

死的人太多了。

“队长,您先回去休息吧。”副手汉斯递过来一壶勉强还没冻结的烈酒,“剩下的我们来处理。”

伍德接过酒壶,灌了一大口。

劣质的烈酒烧灼着食道,带来短暂的虚假暖意。他点点头,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营房后方的家属区——作为服役超过十年的老兵,他有资格携带一名直系亲属住在军营的附属建筑里,虽然条件简陋,但至少能保证基本的温度和食物配给。

家属区是一排低矮的石屋,每间约二十平米,住着骑士们的家眷。平日里这里还算热闹,妇女们会聚在一起缝补衣物,孩子们在有限的空间里玩耍。

但现在,每间屋子都门窗紧闭,只有烟囱里偶尔冒出的、微弱的青烟证明里面还有人活着。

伍德的家在第三间。

他走到门前,习惯性地抬手准备敲门,却突然停下。

门是虚掩着的。

一条细微的缝隙,透出屋内比外面更低的寒意。

伍德的心猛地一沉。

他推开门。

屋内没有灯光,唯一的热源——那个小型恒温法阵已经停止运转。

核心的水晶碎裂成几块,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桌椅翻倒,简陋的家具被砸得稀烂,墙上还有几处新鲜的血迹。

母亲不在。

伍德僵硬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冲向隔壁。

隔壁住着老约翰一家,老约翰是退役的老兵,腿脚不便,妻子早逝,儿子在五年前的“边境清剿”中阵亡,只剩一个八岁的孙女莉莉与他相依为命。

伍德记得,三天前巡逻出发前,母亲还念叨着老约翰家的配给被克扣了,想从自家的口粮里省出一点送去。

他撞开隔壁的门。

屋内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老约翰蜷缩在墙角,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破毯子,整个人已经冻成了青紫色的冰雕。他怀里紧紧抱着小莉莉,女孩同样失去了生命迹象,脸上还残留着恐惧的泪痕,泪水在脸颊上冻结成两道冰痕。

而在他们面前的地面上,用某种暗红色的、已经冻结的液体写着几个扭曲的大字:“擅自施舍温暖者,同罪。”

伍德认得那字迹。

是“净街队”的手笔。

净街队——直属红衣主教墨菲(已死)的暴力组织,负责收缴“热能贡献税”和“处理”一切“不配合分子”。

他们行事狠辣,手段残忍,是梅耶夫维持恐怖统治的爪牙之一。

伍德缓缓跪倒在地。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老约翰冰冷的额头,手指却在距离皮肤一寸的地方停住。

没有意义了。

人已经死了。

因为一点多余的善意,因为想分一点温暖给邻居,就因为这样,老约翰和莉莉死了,而自己的母亲……

伍德猛地站起身,冲出屋子。

他在家属区里疯狂地寻找,询问每一个还活着的人。

大多数人不敢开门,只从门缝里传出颤抖的低语:“伍德队长……别找了……你母亲她……被带走了……”

“去哪了?被谁带走了?”

“净街队……上午来的……说你母亲‘非法转移热能配额’,要带回去‘审查’……”

“然后呢?!”

沉默。

长久的沉默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最角落的屋子里传出:“伍德……孩子……你母亲她……回不来了。”

伍德冲过去,砸开那间屋子的门。

里面住着的是玛莎婆婆,她是骑士团前任大骑士长的遗孀,因为丈夫战功卓着,得以在军营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