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伍德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要你告诉我实话,伍德。你去‘老瘸腿’,是不是和那段广播有关?”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伍德看着布雷恩——这位教导自己战斗技巧、提拔自己成为小队长、在自己父亲死后像长辈一样关照自己的老骑士。
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挣扎、疲惫,以及……一丝微弱的希望。
“是。”伍德最终点头,“我去确认广播内容的真伪。”
“然后呢?”
“然后我确认了。”伍德一字一句,“梅耶夫在献祭整个世界,只为他自己逃跑。热能回收站是献祭炉,归墟之眼是逃生门,而我们——所有还在为他卖命的人——都是在帮他添柴。”
布雷恩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他重新睁眼,眼中所有的犹豫都消失了。
“跟我来。”
他走向沙盘后方的一扇暗门——那是只有团长才知道的密室入口。
伍德跟了进去。
密室不大,约二十平米,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地图和情报纸条。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副已经褪色、但依然能看清天平纹章的旧制骑士旗。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布雷恩抚摸着旗帜,“他死后,我偷偷保存了下来。”
他转身,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是你要的东西——西城门、热能输送管道枢纽、圣焰屏障控制塔的详细布防图、换岗时间、以及……各小队队长的忠诚度评估。”
伍德震惊地接过文件。
“团长,您……”
“你以为,这二十年来我真的一直在装睡吗?”布雷恩苦笑,“我只是在等,等一个足够强大、足够可信、也足够疯狂的人,站出来撕破梅耶夫的谎言。”
他拍了拍伍德的肩膀:
“你父亲会为你骄傲的,孩子。至少,你还有拔剑的勇气。”
伍德握紧文件,喉咙发紧。
“但是伍德,我要提醒你。”布雷恩的表情严肃起来,“王都的防御体系比你想象中更复杂。梅耶夫经营了三百年,帝门宫内部的情况连我都无法完全掌握。而且……他手里还有一张王牌。”
“王牌?”
“猩红之月。”布雷恩压低声音,“虽然表面上猩红之月和神裔血族敌对,但根据我得到的情报,梅耶夫和猩红之月的高层有秘密协议。具体内容未知,但可以肯定的是,王都内部潜伏着一支猩红之月的精锐部队,专门负责处理‘内部威胁’。”
伍德想起广播中提到的、被林奕和神钰君联手击杀的猩红之月使者。
“他们的实力如何?”
“至少是死兆级。”布雷恩说,“而且……极度危险。他们掌握着古老的血魔法,能操控血液、寄生灵魂、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篡改记忆。如果林奕要进城,一定会遭遇他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永夜圣廷的血煞军已经抵达王都外围。统领黛玉晴雯的行踪成谜,但可以肯定,她不是来帮梅耶夫的——但也未必是来帮我们的。”
信息量太大,伍德需要时间消化。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把这个交给‘平衡之翼’。”布雷恩将一份加密过的情报水晶递给伍德,“里面是我能提供的所有支援:第三圣殿骑士团有七十二名骑士明确表示‘不愿再为梅耶夫效命’,他们可以成为内应。另外,热能输送管道枢纽的轮值表三天后会进行一次大调整,那是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三天后……林奕能赶到吗?”
“根据我的推算,最迟明晚,他的先头部队就会抵达西城门外围。”布雷恩说,“但硬攻城门损失太大,他一定会想办法秘密潜入。而你们要做的,就是为他打开一道缝隙。”
伍德将文件和水晶仔细收好。
“团长,您呢?一旦事情暴露,您……”
“我活了五十八年,当了四十年骑士。”布雷恩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种解脱,“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现在,我只想做一件对的事。”
他走到密室的角落,打开一个尘封的木箱。
箱子里,是一套古朴的银色铠甲,肩甲上刻着与伍德那副同样的天平纹章。
“这是你父亲的铠甲。”布雷恩说,“我保存了二十年,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伍德抚摸着冰冷的甲片,仿佛能感受到父亲当年的温度。
“谢谢您,团长。”
“别谢我。”布雷恩摇头,“去做你该做的事吧。记住——骑士的誓言,不是对某个人的效忠,而是对‘守护’这个概念的承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去守护那些,还值得被守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