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过得飞快。
王都内部,亚瑟七世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执政能力。
这位被囚禁了十九年的年轻国王,仿佛要将所有被压抑的才华在三天内全部释放出来。
第一天上午,他召开“御前会议”,以国王名义传召王都内所有还能找到的贵族、前朝官员、以及各行业领袖。参加会议的有三百余人,将白塔底层的大厅挤得满满当当。
很多人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傀儡国王。
他们原以为会看到一个怯懦、苍白、被十九年囚禁摧毁了意志的年轻人。
但他们错了。
亚瑟七世站在大厅上首,没有坐王座,而是站在台阶上,让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见他。他穿着那身银白的旧式王室战甲,腰间佩着一柄看似普通、实则镶嵌着七枚宝石的长剑——那是永恒王时代传承下来的“七德剑”,象征着国王应有的七种品德:公正、智慧、勇气、仁慈、诚实、坚毅、自律。
“诸位,”亚瑟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知道,很多人对我不抱希望。在你们眼中,我只是梅耶夫扶植的傀儡,一个在白塔里浪费了十九年光阴的可怜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梅耶夫要囚禁我,而不是杀了我?”
大厅里一片寂静。
“因为他需要我。”亚瑟继续说,“需要一个‘正统’的国王,来为他那套篡改后的教义背书。需要王室的血液,来维持他那虚伪的统治合法性。但他不敢让我真正掌权,因为他知道——一旦我走出白塔,第一件事就是清算他这三百年的罪行。”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所以,我选择了忍耐。”亚瑟的声音平静下来,“十九年,我读完了白塔里所有的藏书——从永恒王时代的治国方略,到各个种族的历史文化,再到梅耶夫篡改教义前后的所有版本。我学会了如何在绝境中保持清醒,如何在监视下传递信息,如何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埋下反抗的种子。”
他抬手,指向大厅一侧。
那里站着十几位穿着朴素、但气质不凡的人。
有头发花白的老者,有目光锐利的中年人,也有几位年轻的学者。
“让我介绍一下。”亚瑟说,“这位是前朝财政大臣格里芬·银须,梅耶夫篡位后他隐姓埋名,在王都经营着一家不起眼的账房。”
一位矮人老者微微躬身。
“这位是宫廷大法师艾琳娜·月歌的女儿,塞西莉亚·月歌。梅耶夫杀害她母亲后,她改换身份,在王都魔法学院担任图书管理员。”
一位精灵女性轻轻点头。
“这位是铁岩公国前驻王都大使的儿子,铜须·黑锤。他父亲因反对梅耶夫的献祭计划被暗杀后,他留在王都,经营着一家铁匠铺。”
一个矮壮的年轻人握紧拳头。
亚瑟一个个介绍下去。
十七个人,代表着十七个被梅耶夫打压、但从未真正屈服的家族或势力。
“这十九年来,他们就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我的双手。”亚瑟说,“通过他们,我了解了王都的真实状况,了解了梅耶夫的暴行,也了解了……你们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我知道,在座有些人曾与梅耶夫合作,有些人曾默许他的暴行,还有些人……曾为了一己私利,助纣为虐。”
大厅里有人脸色发白。
“但今天,我不打算追究。”亚瑟的声音斩钉截铁,“梅耶夫已经倒台,旧账可以慢慢算。现在,永恒之域面临的是比梅耶夫更紧迫的危机——四大公爵兵临城下,十万大军虎视眈眈。如果我们内斗,王都将血流成河,这个国家将彻底分裂。”
他向前一步:“所以,我问你们一句——是愿意继续当各大公爵争权夺利的棋子,看着自己的家园沦为战场?还是愿意站起来,与我一起,保卫王都,保卫这个国家最后一点尊严和统一?”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陛下……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说话的是前朝元老,已经八十高龄的“银杖”博格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