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方山脉到北方冰原更深处,距离六千三百里。
林奕一行人走了二十八天。
二十八天里,他们穿过两片被黯蚀完全吞噬的平原——黑色的活体黑暗在地面上蠕动,像无数只饥饿的嘴,吞噬一切活物。
绕过七处正在崩溃的空间裂隙——那些裂隙在暗紫月光下泛着不祥的光,随时可能将人吸入虚空。
与二十三波流寇交手——人越来越少,绝望越来越深,每一个活下来的人都在用最后的力量挣扎。
第二十八天傍晚,他们终于看到了那片冰封的湖。
湖面直径超过百里,完全被冰层覆盖。
冰层厚达数米,透明得像玻璃,能隐约看到冰下深处的黑暗。
湖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城。
城的建筑风格与之前五个遗迹截然不同——不是由岩石砌成,是由冰雕刻而成。
塔楼、城墙、宫殿,全部由透明的冰构成,在暗紫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刘君站在湖边,盯着那座城。
“老大,这城……是活的?”
林奕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手中的五件武器——破晓剑、冰霜矛、碎星锤、逐风弓、镇岳盾。
五件武器同时剧烈震颤。
那是共鸣。
渡川的杖,就在那座城里。
“走。”林奕说。
队伍踏上冰面。
冰封之湖,第三天
湖面比看上去更难走。
冰层虽然厚,但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冰晶。
那些冰晶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但踩上去滑得几乎站不稳。
稍有不慎就会摔倒,在冰面上滑出几十米远。
武朗依旧走在最前面。
他不再用武神传承的力量——不是不想用,是不敢用。
在这片冰面上,任何一点力量波动,都可能震裂冰层,让所有人掉进
他用的是最原始的方法:每走一步,先用铁钎在冰面上凿出一个坑,然后踩进去,再凿下一个。
“妈的,”他喘着粗气,哈出的白气瞬间结冰,“这鬼地方比我老家的松花江狠多了。松花江冬天也能走人,但至少不滑成这样。”
黛玉晴雯跟在他身后,同样用铁钎凿坑。
她的手冻得发紫,但眼睛依旧明亮。
“你老家松花江?”她问。
“嗯。哈尔滨那段。”武朗头也不回,“小时候冬天经常上去滑冰,摔得鼻青脸肿的。”
黛玉晴雯沉默。
武朗继续说:“你呢?江浙有结冰的河吗?”
“有。但很少。一年也就结个几天。”
“那你滑过冰吗?”
“没有。”
武朗回头看她一眼:“那你这趟赚了。免费滑,还带命的。”
黛玉晴雯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确实在笑。
“你这个人,”她说,“还挺会安慰人的。”
武朗转回头,继续凿坑。
“那是。我爷爷教的。”
冰封之湖,第五天
第五天正午,队伍终于接近了湖中央的城。
走近才发现,这座城比想象中更大。
城墙高三十米,完全由冰砌成。
城墙上每隔十步有一座塔楼,塔楼顶端站着冰雕的士兵——那些士兵穿着三千年前的战甲,手持长矛,栩栩如生。
但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冰雕。
是真正的士兵。
被冰封的士兵。
刘君盯着那些冰封的面孔,声音发紧。
“他们……是活的时候被冻住的?”
碎星上前一步,看着那些士兵。
「是渡川的卫队。」他说,「三千年前,她带着他们来到这里,守卫这座城。」
「源初之暗被封印后,他们选择留下,继续守。」
「一直守到现在。」
林奕沉默。
他走向城门。
城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推开门。
门后是一座巨大的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由冰雕刻的宫殿。
宫殿门前,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穿着与其他准神不同的长袍——不是战甲,是法袍。
她的面容同样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