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未散的硝烟，在废弃集装箱码头的锈蚀钢板上打着旋，咸腥气中混着血腥与火药味，久久不散。林辰踩着满地弹壳，走到瘫倒在地的疤脸面前，脚尖轻轻抵住他的胸口，力道不大，却带着千钧压迫感。
“想活命，就别玩花样。”林辰的声音比滨海市的夜雾更冷，目光扫过疤脸嘴角的血迹和眼中的惊惧，“毒皇的下落，数据盘的解密密钥，还有‘黑蝎’在国内的所有暗线——一字不落，说清楚。”
疤脸喘着粗气，胸膛被踩得发闷，却依旧死鸭子嘴硬：“我……我真不知道毒皇的下落！他从来不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藏身地，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林辰脚下微微用力，疤脸立刻发出一声痛哼，“五年前，你亲手拧断我战友的脖子时，也是奉命？”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刺穿了疤脸最后的伪装。他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眼神躲闪，不敢与林辰对视。五年前那片染血的丛林，战友临死前的惨叫声，仿佛又在林辰耳边响起，让他眼底的寒意更甚。
“辰哥，警方已经到了，外围都控制住了。”赵虎带着几名退役老兵走过来，身上还沾着尘土和血迹，“剩下的武装分子要么被击毙，要么被活捉，夜莺已经被铐起来了，正在那边看管。”
林辰点点头，收回脚，对赵虎使了个眼色：“把疤脸和夜莺分开带回去，分开审讯。告诉李锐，用最高级别的审讯室，杜绝任何串供的可能。”
“明白！”赵虎立刻吩咐手下，将哀嚎的疤脸和脸色惨白的夜莺分别押上两辆警车。警灯的红蓝光刺破夜色，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向滨海市公安局，留下几名警察处理现场善后。
半小时后，滨海市公安局审讯楼灯火通明。这座象征着正义的建筑，此刻正笼罩在凝重的氛围中。林辰跟着李锐走进审讯楼，走廊里回荡着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审讯室已经准备好了，两间都是隔音的，监控设备全程开启。”李锐递给林辰一个监听耳机，“你想先审哪个？”
“先审夜莺。”林辰毫不犹豫，“他是技术核心，知道的秘密肯定比疤脸多，而且他的心理防线看起来更脆弱。”
李锐点点头：“也好。夜莺的断腕已经处理过了，但情绪很不稳定，我们的人试过问了几句，他一句话都不肯说。”
林辰戴上监听耳机，推开了一号审讯室的门。
审讯室里光线惨白，一张金属桌隔开了两边，夜莺被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双手被固定在扶手上，断腕处的白色纱布隐约透着血迹。他低着头，头发凌乱地遮住脸庞，肩膀微微耸动，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发抖。
林辰没有急于开口，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在夜莺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这种沉默的压迫感，远比厉声质问更让人窒息。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夜莺的心上。
过了足足十分钟，夜莺终于忍不住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眼眶通红，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你们……你们想怎么样？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
“你叫陈默，毕业于麻省理工学院计算机系，曾经是国际顶尖的网络安全专家。”林辰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沉默，“三年前，你妻子被诊断出白血病，需要巨额手术费，而你因为拒绝为某跨国公司做非法的信息窃取，被行业封杀，走投无路之下，加入了‘黑蝎’，代号夜莺。”
夜莺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充满了震惊：“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黑蝎’能查我的底，我自然也能查你们的。”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以为‘黑蝎’是在帮你？他们只是看中了你的技术。你妻子的手术费，其实是‘黑蝎’设下的陷阱，他们早就料到你会为了钱铤而走险，从此被他们牢牢控制。”
“不……不是的！”夜莺激动地喊道，“他们说过，只要我为他们工作三年，就放我和我妻子自由！他们还说，会继续支付我妻子的后续治疗费用！”
“是吗？”林辰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推到夜莺面前，“这是你妻子所在的医院刚刚发来的消息，三天前，她已经因为病情恶化去世了。而‘黑蝎’的人，根本没有支付后续的治疗费用，反而在你出发来滨海之前，就已经派人撤回了所有资助。”
照片上，是一张黑白的遗照，照片上的女人面带微笑，面容温婉。夜莺看到照片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瞬间涌出眼眶：“不……不可能！你们骗我！我妻子明明好好的，你们一定是在骗我！”
“我们没有必要骗你。”林辰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可以自己打电话去医院核实。‘黑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活着回去，这次让你跟着疤脸来交易，不过是想让你当替罪羊。一旦交易成功，他们会杀了你灭口；如果交易失败，你要么被我们抓住，要么被当场击毙，无论哪种结果，你都活不成。”
夜莺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他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嘶哑而绝望，充满了悔恨：“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是想救我妻子……我做错了什么？”
林辰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中没有丝毫同情。夜莺的技术，间接导致了五年前“猎鹰”特战队的覆灭，多少家庭因为“黑蝎”的毒品而破碎，这些罪孽，不是一句“想救妻子”就能抵消的。
“你做错的，是选择了用错误的方式去拯救。”林辰的声音依旧冰冷，“为了钱，你助纣为虐，干扰‘猎鹰’的通讯，导致二十一名战士牺牲；为了‘黑蝎’的承诺，你帮他们破解各国的网络防线，为他们的毒品走私和人口贩卖提供便利，你手上沾着的血，不比疤脸少。”
夜莺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脸上布满了泪水和绝望，眼神空洞：“我……我知道错了……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妻子已经死了，我也成了罪人……”
“还有用。”林辰向前探了探身，目光锐利，“你可以赎罪。把你知道的关于‘黑蝎’的一切都告诉我们，包括他们的核心网络、毒品生产基地、上层成员的身份信息，还有五年前‘猎鹰’遇袭的全部真相。这样，你不仅能赎罪，还能帮我们抓住更多的‘黑蝎’成员，阻止他们继续危害社会。”
夜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带着一丝犹豫：“可是……我如果说了，‘黑蝎’的人不会放过我的……他们的势力太大了，就算我被关进监狱，他们也会派人来杀我。”
“你以为你不说，就能活下来吗？”林辰反问，“疤脸现在也在接受审讯，以他的性格，为了活命，肯定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身上。到时候，你不仅要背负所有的罪名，还会被‘黑蝎’视为叛徒，下场只会更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如果你跟我们合作，我们可以保证你的安全。我们会把你纳入证人保护计划，给你安排新的身份，让你远离‘黑蝎’的威胁。而且，根据你的立功表现，法院在量刑的时候，也会从轻处理。”
夜莺沉默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内心在激烈地挣扎。一边是“黑蝎”的残酷报复，一边是赎罪的机会和安全的保障，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林辰没有再催促，而是给了他时间思考。他知道，夜莺现在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只要再给他一点推力，他就会彻底屈服。
过了大约十五分钟，夜莺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好……我跟你们合作！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但是你们必须保证我的安全，说到做到！”
“我林辰向来说话算话。”林辰眼神坚定，“只要你如实交代，我们一定会兑现承诺。”
夜莺点了点头，擦干脸上的泪水，缓缓开口：“‘黑蝎’的核心总部在金三角的深山里，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毒品生产基地，还驻扎着一支三千多人的武装部队，配备了重型武器，甚至有便携式导弹。集团的最高首领是毒皇，他的真实姓名没人知道，只知道他今年大约五十岁，左手手腕上有一个红色眼睛的黑蝎纹身。”
“毒皇非常狡猾，很少露面，所有的命令都是通过加密通讯传达。集团内部等级森严，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我属于玄级，负责网络加密和信息破解，而疤脸是地级，负责国内的走私和行动。”
林辰拿出笔和本子，快速记录着关键信息：“继续说，五年前‘猎鹰’遇袭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提到这件事，夜莺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五年前，‘猎鹰’特战队要打击的，其实是‘黑蝎’的一个重要毒品中转站。毒皇提前得到了消息，于是联合了国际恐怖组织‘血狼’，设下了埋伏。当时，是我负责入侵‘猎鹰’的通讯系统，干扰你们的信号，让你们无法联系总部请求救援。”
“我本来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伏击，没想到‘血狼’的人会那么残忍，竟然对受伤的战士下毒手……后来我才知道，毒皇的目的不仅仅是毁掉中转站，更是要彻底消灭‘猎鹰’特战队，因为‘猎鹰’之前多次破坏他的交易，让他损失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