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车厢里的空气像凝固的铁块，沉重得让人窒息。坤沙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听到林辰的话，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牵动了小腿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停不下来。“宽大处理？林辰，你觉得我这种双手沾满鲜血的人，还能有宽大处理的机会？”他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眼神阴鸷如蛇，“别跟我来这套，要么放我走，要么等着看上千人化为肉泥，你自己选。”
林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的匕首，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像在给坤沙的心理防线倒计时。“你没有资格谈条件。”林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第一，你所谓的七十二小时倒计时，未必能撑到那个时候——我们的技术人员已经在破解毒蝎组织的通讯系统，不出十二小时，就能定位到所有炸弹的信号源；第二，就算找不到炸弹，你以为你能活着看到爆炸？只要我现在拧断你的脖子，你的计划照样破产；第三，你真以为外面那些所谓的‘兄弟’会救你？山狼已被活捉，骷髅沦为阶下囚，毒蝎组织核心成员死伤殆尽，剩下的都是些乌合之众，自顾不暇。”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坤沙的心上。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林辰说的没错，他之所以敢如此嚣张，全凭手里的炸弹和残余势力作为筹码，但现在这两个筹码似乎都在慢慢失效。
“你在唬我！”坤沙强装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毒蝎组织的通讯系统是加密的，你们根本破解不了！而且我的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他们一定会救我出去！”
“是吗？”林辰掏出战术平板，调出一张照片递给坤沙，“这是半小时前，我们的无人机在五十公里外拍摄到的画面——你口中的‘救兵’，正在被边防部队围剿，现在恐怕已经全军覆没了。”
照片上，几辆越野车燃起熊熊大火，武装分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边防战士正在清理战场。坤沙的瞳孔骤然收缩，照片上的领头人他认识，是毒蝎组织的三号人物“蝰蛇”，也是他最后的希望。现在，这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
林辰收回平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这辈子作恶多端，手上沾了太多人的血，既怕被我们处决，又不甘心就这样束手就擒。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能配合我们，交出炸弹位置和制毒工厂的情报，至少能保住一条命，还能为自己赎罪，让那些因你而死的人安息。”
坤沙沉默了，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车厢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外面偶尔传来的车辆引擎声。林辰没有催促，他知道，对付坤沙这种人，硬逼是没用的，只有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让他主动妥协，才能拿到真正有价值的情报。
李建军站在车厢门口，对林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林辰微微点头，蹲下身，看着坤沙的背影，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不是天生的恶魔。情报显示，你年轻时曾是一名军人，因为战友的背叛，家破人亡，才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坤沙的身体猛地一僵，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你怎么知道这些？”这些往事是他心中最深的痛，也是他不愿提及的秘密，他以为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被掩埋，没想到林辰竟然知道。
“我们查过你的档案。”林辰平静地说道，“你的战友背叛了你，抢走了你的军功，还污蔑你通敌，导致你被开除军籍，家人也受到了牵连，最终惨死在武装分子手中。这些年，你一直活在仇恨里，用杀戮来麻痹自己。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如果泉下有知，会希望看到你这样吗？他们会希望你用别人的鲜血来祭奠自己的仇恨吗？”
坤沙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愤怒、痛苦、迷茫交织在一起。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我没得选！”他嘶吼着，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他们毁了我的一切，我只能用我的方式复仇！”
“复仇？你所谓的复仇，不过是在伤害更多无辜的人。”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痛心，“三个月前的边境口岸爆炸案，三名边防战士牺牲，其中有一名刚入伍的新兵，才十八岁，还没来得及给父母报平安；十余名无辜群众丧生，里面有老人、孩子、孕妇……他们跟你的仇恨没有任何关系，却成了你复仇的牺牲品。你这样做，和当年背叛你的战友，有什么区别？”
坤沙的身体踉跄了一下，靠在车厢壁上，眼神变得空洞。林辰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他层层包裹的仇恨，露出了他内心深处残存的良知。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他们临终前的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期盼，而不是仇恨。
“我……”坤沙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复仇，是在讨回公道，但现在才发现，自己早已变成了和那些仇人一样的恶魔。
林辰看着他的样子，知道时机成熟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他说道，“交出炸弹位置和制毒工厂的情报，配合我们摧毁毒蝎组织的残余势力，这才是真正的赎罪。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如实交代，我会向法庭说明一切，争取对你从轻处理。而且，当年背叛你的战友，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名商人，靠着当年抢走的军功和资源，过得风生水起。如果你配合我们，我还可以帮你讨回公道，让他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你说的是真的？”坤沙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除了家人的惨死，就是没能让那个背叛他的战友受到惩罚。
“我从不说谎。”林辰坚定地说道，“我是一名军人，以我的荣誉担保。”
坤沙沉默了许久，终于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释然：“好，我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林辰说道。
“我要亲自带你们去拆除炸弹，去捣毁那些制毒工厂。”坤沙说道，“那些炸弹是我亲手设计的，只有我知道怎么安全拆除；那些制毒工厂也有很多陷阱，外人进去必死无疑。而且，我想亲眼看到毒蝎组织彻底覆灭，亲眼看到那个背叛我的人受到惩罚。”
林辰和李建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坤沙的这个条件合情合理，有他亲自带路，拆除炸弹和捣毁制毒工厂的任务会顺利很多，也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可以。”林辰点了点头，“但你必须接受我们的监管，全程佩戴定位器和手铐，不能有任何异动。如果你敢耍花招，我会立刻终止协议，后果自负。”
“我明白。”坤沙说道，“我现在只想赎罪，只想让那些因我而死的人安息。”
林辰转身对李建军说道：“旅长，麻烦你安排一下，立刻准备审讯室，让技术人员做好记录，同时通知拆弹部队和特战部队，随时待命。”
“好！”李建军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半小时后，坤沙被押解到了临时审讯室。审讯室里摆放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脑和一个录音设备。林辰和两名技术人员坐在桌子后面，坤沙则坐在对面，手上依旧戴着手铐，但脚上的镣铐已经被解开了。
“现在可以说了。”林辰说道。
坤沙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第一枚炸弹在边境口岸的货运仓库里，藏在一个集装箱的底部，定时器设置在七十二小时后引爆；第二枚炸弹在市中心的小学教学楼里，藏在通风管道里……”
他一边说，一边详细描述着每一枚炸弹的位置、型号和拆除方法。技术人员迅速将这些信息记录下来，同时传输给拆弹部队。拆弹部队接到情报后，立刻分成十个小组，朝着各个炸弹的位置疾驰而去。
“……第十枚炸弹在军区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里，藏在一辆废弃的救护车惫，“这些炸弹都是我亲手安装的，定时器是独立的，无法远程控制，只能手动拆除。拆除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炸弹里面有备用引爆装置，一旦触发，就会立刻爆炸。”
“我们知道了。”林辰点了点头，“接下来，说说制毒工厂的情况。”
“毒蝎组织在边境一共有十个秘密制毒工厂，都隐藏在深山老林里。”坤沙继续说道，“第一家在黑风寨北侧的山洞里，洞口被藤蔓遮挡，里面有三道铁门，钥匙在我随身携带的一个黑色盒子里；第二家在三岔路口西侧的山谷里，伪装成了一个废弃的煤矿……”
他详细描述了每一家制毒工厂的位置、防御设施和陷阱。这些制毒工厂都隐藏得极其隐蔽，防御也非常严密，布满了地雷、暗哨和机关，如果没有坤沙带路，想要找到并捣毁它们，无疑是难如登天。
技术人员将这些信息记录下来，传输给特战部队。特战部队立刻集结，分成十个小组，准备在拆弹部队完成任务后，对制毒工厂发起突袭。
“说完了？”林辰问道。
“说完了。”坤沙点了点头，“所有炸弹的位置和拆除方法，所有制毒工厂的位置和防御情况，我都已经如实交代了。现在，我希望你能履行你的承诺，帮我讨回公道。”
“放心，我会的。”林辰说道，“当年背叛你的战友，名叫张富贵，现在是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的老板，公司地址在市南区的财富大厦。我们已经通知了警方，他们会立刻对他展开调查，收集他当年背叛你的证据。等我们完成拆弹和捣毁制毒工厂的任务后，就带你去指证他。”
坤沙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情。或许是释然，或许是悔恨，或许是对未来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