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戈壁滩的薄雾，将连绵的沙丘染成一片金红。医疗队的越野车在临时清理出的道路上缓缓行驶，车厢里，阿木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睡得正沉。林辰靠在车尾，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戈壁，眉头却始终紧锁着。
昨夜从黑风谷撤出时，他在那名被巨石砸死的沙狐成员身上，搜出了一枚刻着黑鹰标志的金属徽章。那徽章做工精良，黑鹰的利爪下，还刻着一串晦涩的拉丁文——“暗影随行，杀戮无止”。这不是沙狐雇佣兵团的标识，林辰记得很清楚，卡洛斯的人，用的都是狼头徽章。
这枚黑鹰徽章，像一根刺，扎在林辰的心头。他总觉得，沙狐劫走医疗物资，背后绝不仅仅是卡洛斯想要疫苗那么简单。尤其是黑风谷里那些残余势力，装备比营地的主力还要精良，他们看守阿木父母的姿态，更像是在看守人质，而非单纯的俘虏。
“在想什么？”赵卫国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军用水壶。
林辰接过水壶，灌了一口凉水，将那枚黑鹰徽章抛了过去：“看看这个。”
赵卫国接过徽章，眯眼打量片刻，脸色骤然一变：“这是……黑鹰佣兵团的标志？”
“你认识？”林辰挑眉。
“何止认识。”赵卫国的声音沉了下去，“三年前，我带安保队在边境执行任务，见过这支佣兵团的人。他们比沙狐更狠，更神秘，接的都是见不得光的活儿，绑架、暗杀、倒卖军火，什么都干。而且他们的成员，大多是各国特种部队的叛逃者，单兵作战能力极强，最擅长隐匿行踪。”
林辰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么说，沙狐只是一枚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黑鹰？”
“十有八九。”赵卫国点头，“黑鹰佣兵团一直想在西北边境打开缺口，建立自己的补给站。这批医疗物资里的疫苗，恐怕只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卡洛斯那个蠢货，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别人的一颗弃子。”
两人正说着，车队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一名医疗队的士兵匆匆跑了过来，脸色苍白：“报告！前面发现了一排路障，还有……还有三具尸体！”
林辰和赵卫国对视一眼，同时拔腿朝前跑去。
车队前方的道路上，横七竖八地堆着十几根粗壮的枯木，形成一道简易的路障。路障旁边，躺着三具穿着边防军制服的尸体，尸体的脖颈处，都有一道整齐的刀口，显然是被人一刀封喉，下手干净利落。
林辰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尸体的伤口，又摸了摸尸体的皮肤。尸体尚有余温，伤口的血迹还未完全凝固，显然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
“是黑鹰的人干的。”林辰的声音冰冷，“这种刀法，是黑鹰佣兵团的惯用手法——一刀割断颈动脉，让目标在最短时间内毙命，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边防军的巡逻队怎么会在这里遇袭？”赵卫国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这片区域，按理说应该是安全区才对。”
林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路障后方的地面上。那里有一串清晰的轮胎印，轮胎印的纹路很特殊，是军用越野车的专用纹路，而且看轮胎的宽度，应该是重型越野车。
“他们朝着边境线的方向去了。”林辰站起身，指着轮胎印延伸的方向，“而且，他们走的是一条小路，应该是想绕过边防检查站，偷渡出境。”
“偷渡？他们要带什么东西走？”赵卫国疑惑道。
林辰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猛地转身，朝着医疗队的物资车跑去：“快！检查医疗物资！”
两人冲到物资车旁，掀开帆布，当看到车厢里的景象时，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原本码放整齐的医疗箱，被翻得乱七八糟。最里面的一个密封箱，已经不翼而飞。那个密封箱里装的，正是那批用于治疗特殊传染病的疫苗。
“混蛋！”赵卫国一拳砸在车厢板上，目眦欲裂，“他们的目标果然是疫苗！”
林辰的眼神，锐利如刀。他想起了昨夜在黑风谷，那些残余势力看押阿木父母的场景。恐怕从一开始，黑鹰佣兵团的计划就是如此——让沙狐出面劫走物资，吸引注意力，然后他们趁机潜入，偷走疫苗，再嫁祸给沙狐。而那些边防军巡逻队，应该是无意中发现了他们的行踪，才被灭口。
“不能让他们把疫苗带出边境！”林辰咬着牙，“这批疫苗一旦落入黑鹰手中，后果不堪设想。他们可以用疫苗研制出更致命的生化武器，到时候，遭殃的就是边境的百姓！”
“可是我们的车，根本跑不过他们的重型越野车。”赵卫国看着远方，一脸焦急，“而且他们已经走了一个小时，我们就算现在追，也未必能追上。”
林辰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了车队最前方的那辆军用吉普车上。那是医疗队的指挥车，搭载的是大功率发动机，越野性能极强。
“把指挥车给我。”林辰看着医疗队的上校，语气不容置疑，“我一个人去追。”
“不行！”上校立刻反对，“边境线附近太危险了，而且黑鹰的人都是亡命之徒，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
“没时间了。”林辰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魄力，“疫苗一旦出境，就再也追不回来了。我曾经是狼牙特战队的狙击手，追踪和狙杀，是我的强项。给我一辆车，一把狙击枪，我能把疫苗夺回来。”
上校看着林辰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脸色凝重的赵卫国，最终咬了咬牙：“好！我给你车，给你枪！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旦遇到危险，立刻撤退！”
“放心。”林辰拍了拍上校的肩膀，转身朝着指挥车走去。
赵卫国快步跟上，从背包里拿出一把88式狙击步枪和几个弹匣，递给林辰：“这枪是我当年在部队用的，性能不错。还有，这是边境的地形图，上面标注了所有的小路和隘口。”
林辰接过狙击枪和地形图，背在肩上，又从战术背包里拿出军刺和手枪，检查了一遍弹药。
“老班长，这里就交给你了。”林辰看着赵卫国，“照顾好阿木一家，还有医疗队的同志们。”
“小心点。”赵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红，“活着回来。”
林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什么时候失手过？”
说完，他跳上指挥车，发动引擎。越野车发出一阵轰鸣，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边境线的方向疾驰而去。
戈壁滩的风，在耳边呼啸。林辰紧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轮胎印。他将车速提到了极致，越野车在沙丘间穿梭，颠簸得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但他的双手，却稳如磐石。
他打开车载电台，调到边防军的频率，沉声说道：“这里是退役特种兵林辰，现追击黑鹰佣兵团一伙人，目标携带一批危险疫苗，正朝着边境线逃窜。请求边防检查站，立刻封锁所有出境通道！”
电台里，很快传来了边防军指挥官的声音：“收到！已通知各检查站，全面封锁！林辰同志，注意安全！”
林辰挂断电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黑鹰的人，插翅难飞！
根据赵卫国给的地形图，林辰判断，黑鹰的人要想绕过检查站，最有可能走的，是一道名为“鹰嘴隘”的山口。那道山口狭窄陡峭，只能容一辆车通过，是边境线上最容易被忽视的盲点。
一个小时后，林辰终于看到了鹰嘴隘的轮廓。那道山口像一只巨大的鹰嘴，矗立在戈壁滩的尽头，山口两侧，是悬崖峭壁，怪石嶙峋。
而在山口的入口处，正停着一辆重型越野车。车旁，站着五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他们的胸口，都戴着那枚黑鹰徽章。
林辰立刻踩下刹车，将指挥车藏在一处沙丘后面。他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山口的情况。
五名黑鹰成员，正围在一起抽烟，其中一人，手里还提着那个密封的疫苗箱。他们的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容，显然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追踪，即将成功出境。
林辰的目光，落在了五人中间的一个高个子身上。那高个子戴着一副墨镜，身材挺拔，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M4步枪，气质沉稳，显然是这群人的首领。
“就是你了。”林辰低声自语，他拿起88式狙击步枪，检查了一下瞄准镜，然后趴在沙丘上，将枪口对准了那名高个子首领。
距离，八百米。
风速，每秒三米。
风向，东南风。
林辰深吸一口气，调整着呼吸频率。他的眼睛，紧紧贴在瞄准镜上，十字准星，稳稳地锁定了高个子首领的眉心。
在狼牙特战队的时候，八百米的距离，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他曾经在一千二百米的距离上，狙杀过一名恐怖分子头目，那一次，他创造了狼牙的狙击纪录。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了戈壁滩的寂静。
瞄准镜里，高个子首领的眉心处，绽开了一朵血花。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手里的M4步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敌袭！”
剩下的四名黑鹰成员，瞬间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武器，朝着四周扫射。子弹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溅。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子弹是从哪个方向射来的。
林辰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迅速调整枪口，十字准星锁定了第二名黑鹰成员的胸口。
“砰！”
又是一声枪响。那名黑鹰成员，应声倒地。
“在那边！”一名黑鹰成员终于发现了沙丘后的林辰，他大吼一声，举起火箭筒，朝着沙丘的方向发射了一枚火箭弹。
“轰！”
火箭弹在沙丘上爆炸，巨大的冲击波掀起漫天黄沙。
林辰早有准备，在火箭弹发射的瞬间，他就已经滚到了沙丘的另一侧。黄沙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迷彩服染成了土黄色，但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
他再次架起狙击枪，这一次，他没有瞄准敌人的要害，而是瞄准了那名拿着火箭筒的成员的手腕。
“砰！”
枪响过后，那名成员的手腕中弹，火箭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剩下的三名黑鹰成员，彻底慌了神。他们知道，遇到了高手。
“快！带着疫苗走！”一名成员嘶吼着，朝着重型越野车跑去。
林辰岂会给他这个机会？他的枪口，再次锁定了那名成员的后背。
“砰！”
子弹穿透了对方的心脏。
最后两名黑鹰成员，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们扔掉武器，举起双手，想要投降。
但林辰没有给他们投降的机会。他的任务，是夺回疫苗，消灭敌人。对于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的亡命之徒，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砰！砰！”
两声枪响，两名黑鹰成员，双双倒地。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三分钟。
林辰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黄沙。他提着狙击枪，朝着山口走去。
走到重型越野车旁，他捡起那个密封的疫苗箱，检查了一下，发现箱子完好无损，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将疫苗箱抱在怀里，正准备返回指挥车，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重型越野车的后备箱，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