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夜色温柔(1 / 2)

夜色如墨,泼洒在连绵起伏的边境山脉上。

林辰靠在一棵虬结的老松树干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穿透浓密的枝叶,落在山坳里那片灯火稀疏的营地。风裹着山雨的湿气吹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腥气,他额前的碎发被吹得凌乱,露出一双沉如寒潭的眼睛。

三天前,他接到老班长赵东来的密电,孤身一人潜入这片名为“野狼谷”的边境地带。这里是金三角残余武装和境内走私团伙勾结的据点,最近三个月,已有三批缉毒警在这附近失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嗡——”

一阵极轻微的马达声划破夜的寂静,林辰瞬间绷紧了神经,手指无声地滑向腰后——那里藏着一把改装过的军用匕首,刃口淬过特殊的合金,能轻易划破防弹衣。

声音是从营地西侧传来的,一辆通体漆黑的越野车,正沿着坑洼的山路缓缓驶进营地。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轮胎碾过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营地门口的两个守卫立刻挺直了腰杆,手里的自动步枪对准了车头,直到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守卫才放松警惕,讪笑着让开了路。

林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刀疤脸,代号“疯狗”,是金三角臭名昭着的毒枭,手上沾满了缉毒警和无辜百姓的鲜血。三年前,林辰还在狼牙特战队的时候,就曾和他交过手,那一次,林辰狙掉了他的三个副手,差点把他钉死在雨林里,没想到这混蛋竟然没死,还敢跑到边境来兴风作浪。

越野车停在营地中央的木屋前,疯狗叼着雪茄,被一群手下簇拥着走下来。他穿着一件花衬衫,腰间别着一把镀金的手枪,眼神阴鸷地扫过周围的手下,声音沙哑地吼道:“货呢?老子等了三天,再不到,老子把你们的脑袋都拧下来当夜壶!”

一个瘦高个的男人立刻点头哈腰地凑上去,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狗哥,您别急,货今晚就到,是从缅北那边绕过来的,避开了所有的检查站。”

“避开?”疯狗冷笑一声,抬脚踹在瘦高个的肚子上,“放屁!最近边境上多了不少暗哨,老子的人昨天在山口丢了两个,你告诉我避开了?”

瘦高个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有半点反抗,只能跪在地上求饶:“狗哥,是是是,是小弟说错了,是……是有惊无险,真的,货绝对安全,就在后面的货车里,还有半个小时就到。”

疯狗眯起眼睛,摸了摸脸上的刀疤——那道疤是三年前林辰留给他的,至今还在隐隐作痛。他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团浓浓的烟雾:“告诉开车的,快点!要是出了半点差错,老子把他全家都扔进蛇窟里!”

瘦高个连滚带爬地答应着,掏出手机跑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疯狗的目光扫过营地,最后落在木屋的窗户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他转身走进木屋,手下立刻跟了进去,门口只留下两个守卫,警惕地盯着四周的动静。

林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的烟被他捏得变了形。

货,应该就是那批失踪缉毒警追查的新型毒品,纯度极高,一旦流入境内,后果不堪设想。而疯狗这次亲自过来,显然是冲着这批货来的,他要在这里完成交易,然后把货分销到全国各地。

必须在交易完成前,毁掉这批货,抓住疯狗。

林辰的脑子里飞速闪过营地的布局图——这是他三天来,靠着夜视仪和无人机侦察出来的。营地四周有四个了望塔,每个塔上都有一个狙击手,营地外围埋着地雷,正门和侧门都有重火力把守,木屋是疯狗的指挥中心,也是这批货的临时存放点。

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

林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落在营地东侧的一片铁丝网——那里是营地的废料区,堆着不少废弃的轮胎和油桶,守卫相对薄弱,只有一个人在巡逻。

他猫着腰,像一只矫健的猎豹,悄无声息地从树干后滑了出来。脚掌踩在厚厚的落叶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的身体贴着山壁,利用凹凸不平的岩石作为掩护,一点点向铁丝网靠近。

夜风越来越急,吹得树叶哗哗作响,掩盖了他的行踪。

巡逻的守卫是个年轻的小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岁,手里的步枪随意地扛在肩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时不时地掏出手机看一眼。他显然没把这份差事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荒山野岭的,根本不会有人来捣乱。

林辰的眼神一冷。

他绕到守卫的身后,右手闪电般探出,捂住了对方的嘴巴,左手的匕首抵住了对方的喉咙。守卫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手里的步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别出声,否则死。”

林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冰碴子般的寒意,传入守卫的耳朵里。

守卫的身体抖得像筛糠,拼命地点头。

林辰缓缓松开捂住他嘴巴的手,匕首却没有移开:“货在什么地方?”

守卫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说:“在……在木屋的地下室里,有……有两个保险柜,都是密码锁,只有疯狗知道密码。”

“交易的人什么时候到?”

“就……就在半个小时后,是……是内地来的买家,带着现金。”

林辰的目光沉了沉。

半个小时,时间不多了。

他看着守卫那张充满恐惧的脸,眉头皱了皱。这小子虽然是毒贩的手下,但眼神里没有疯狗那种嗜血的狠戾,反而透着一股被逼无奈的怯懦。

“你是怎么来这里的?”林辰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守卫愣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我……我是被他们绑来的,我老家在山下的村子里,他们说要是我不跟着干,就杀了我爸妈……”

林辰的眼神动了动,没有说话。

他松开了匕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这是他从退役时带出来的装备,一直藏在背包里。他反手将守卫铐在旁边的一棵树上,又用布条堵住了他的嘴。

“待在这里,别出声,等事情结束了,自然有人来救你。”

说完,林辰不再犹豫,转身钻进了废料区。

他快速地在废弃的轮胎和油桶之间穿梭,目光扫过四周,很快就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几罐汽油,还有一包炸药。这是毒贩们用来处理废料的,没想到现在成了他的武器。

林辰扛起汽油罐,撕开炸药包,将炸药塞进轮胎的缝隙里,又把汽油均匀地洒在四周的枯草上。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用手表——还有二十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猫着腰,朝着铁丝网的薄弱处摸去。那里的铁丝网因为常年风吹日晒,已经锈迹斑斑,林辰掏出匕首,用力一撬,就撬开了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缺口。

他钻过缺口,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营地。

营地的灯光很亮,照得如同白昼。几个毒贩正围在一起打牌,嘴里骂骂咧咧的,手里的钞票甩得哗哗作响。他们的步枪都放在旁边的地上,显然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林辰贴着墙壁,像一道影子,快速地向木屋靠近。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和地面融为一体。路过打牌的毒贩身边时,他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浓重的烟酒味。一个毒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一片晃动的树影,他骂了一句“见鬼了”,又低下头继续打牌。

林辰的心脏跳得很快,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

三年的特种兵生涯,无数次的生死考验,早已让他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他来到木屋的墙角,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屋里传来疯狗的声音,还有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讨价还价。

“狗哥,这批货的价格太高了,能不能再降点?”陌生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

“降?”疯狗冷笑一声,“王老板,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这批货的纯度,在市面上根本找不到第二家,你要是嫌贵,就滚蛋,有的是人想买!”

“别别别,狗哥,我不是那个意思。”王老板连忙说道,“我只是觉得,咱们以后还要长期合作,没必要这么计较。”

“长期合作?”疯狗哼了一声,“等你把这批货卖出去,赚到钱了,再来跟老子谈长期合作。现在,要么给钱拿货,要么滚蛋!”

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王老板在权衡利弊。

林辰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颗烟雾弹,拔掉保险栓,用力扔进了木屋的窗户里。

“砰!”

一声闷响,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从窗户里涌了出来,弥漫了整个木屋。

屋里立刻响起了惊叫声和怒骂声。

“怎么回事?!”

“有埋伏!”

“快,快拿枪!”

林辰抓住这个机会,猛地踹开木屋的门,像一道离弦的箭,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