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线的夜风裹挟着砂砾，狠狠砸在林辰棱角分明的脸颊上。他蜷缩在废弃哨塔的阴影里，迷彩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着布满旧伤的脊背。手腕上的军用腕表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荧光绿的数字在黑暗中格外刺眼，与三公里外“幽灵基地”的探照灯光遥相呼应。
“猎鹰呼叫山鹰，目标区域三号通道布防加强，重复，三号通道布防加强。”耳机里传来队友赵虎压低的嗓音，带着电流的杂音。林辰指尖在战术手套上轻轻敲击，回应道：“收到，改用二号渗透路线，五分钟后在雷达站西侧废墟汇合。”
这是他退役三年来接到的最凶险任务。三天前，老首长亲自找到隐居在都市的林辰，将一份加密文件拍在他面前——境外雇佣兵组织“黑蝎”在边境山脉建立秘密武器研发基地，正在研制可穿透常规防弹装备的穿甲弹，一旦量产，将对边境安防造成致命威胁。文件末尾附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七名笑容青涩的特种兵，如今只剩林辰和在基地内部潜伏的队友陈默幸存。
林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扫过腰间的92式手枪和腿侧的军用匕首。退役后他刻意远离战场，在城市里开了家小小的安保公司，可当老首长说出“陈默失联七十二小时”时，他胸腔里的热血瞬间被点燃。那是与他在雨林里背靠背杀出重围的兄弟，是在雪山上共享半块压缩饼干的战友，他不能让兄弟的尸骨埋在这片荒凉的边境。
按照预先规划，林辰借着探照灯旋转的间隙，如猎豹般窜出哨塔。脚下的碎石发出细微的声响，被夜风完美掩盖。他身形压低，利用沟壑与灌木丛的掩护快速移动，迷彩服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五分钟后，雷达站西侧的废墟如期出现赵虎的身影。这位身高一米九的壮汉曾是特战小队的火力手，此刻正趴在断墙后，手里的88式狙击步枪架在破损的钢筋上。“辰哥，情况不对。”赵虎的声音带着焦虑，“刚才观察到基地内部有高频电波传输，而且巡逻队密度是情报里的三倍，陈默可能暴露了。”
林辰眉头紧锁，从背包里取出夜视仪戴上。绿色的视野中，基地的轮廓清晰可见：高大的围墙布满电网，四座哨塔上的重机枪虎视眈眈，内部建筑群错落有致，最中央的白色小楼应该就是武器研发中心。他注意到围墙东南角的监控探头每十秒转动一次，中间有零点三秒的盲区，而距离探头十米处有一道排水渠，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按原计划行动，你负责压制西侧哨塔，我潜入内部寻找陈默。”林辰快速卸下背包，取出微型炸弹、断线钳和伪装网，“如果二十分钟后我没出来，你立刻撤离，把情报带回总部。”
“辰哥！”赵虎抓住他的胳膊，“太冒险了，我们应该等待支援。”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坚定：“陈默撑不了那么久。记住，一旦我触发警报，你就用重机枪压制正门，给我创造突围机会。”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夜视仪下，排水渠的入口近在眼前。林辰屏住呼吸，在监控探头转动的瞬间，猛地扑进渠内。渠壁湿滑，散发着腐臭的气味，他蜷缩身体，用断线钳快速剪断渠口的铁丝网，钻了进去。排水渠狭窄逼仄，只能匍匐前进，污水漫过膝盖，冰冷刺骨，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
十分钟后，林辰抵达渠尾，出口正对着基地的后勤仓库。他侧耳倾听，外面传来两名守卫的交谈声，夹杂着俄语和英语。“听说那个中国卧底还没招供，首领已经下令天亮后处决他。”“活该，敢跟黑蝎作对，真是自寻死路。”
林辰眼神一凛，握紧了腰间的匕首。他缓缓推开排水渠的井盖，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观察着仓库周围的环境。两名守卫背对着他，正靠在墙角抽烟，腰间的冲锋枪随意挂着。林辰深吸一口气，猛地窜出井盖，左手捂住左侧守卫的嘴，右手匕首精准地刺入他的颈动脉，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右侧守卫察觉到异动，刚要转身，就被林辰一记手刀劈在脖颈上，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林辰拖起两具尸体藏进仓库，换上其中一名守卫的黑色制服，戴上帽子，大摇大摆地走出仓库。
基地内部灯火通明，巡逻队每隔五分钟就会经过一次。林辰压低帽檐，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沉稳地朝着中央白色小楼移动。他刻意模仿着守卫的姿态，遇到巡逻队时，用俄语含糊地打了声招呼，对方并未起疑。
就在距离白色小楼还有五十米时，一道刺眼的光束突然照在他脸上。“站住！出示通行证！”一名身材高大的白人守卫端着冲锋枪，眼神警惕地盯着他。林辰心中一紧，表面却不动声色，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个冷漠的表情：“首领的命令，紧急提审囚犯。”
白人守卫皱了皱眉，显然有些犹豫。林辰抓住这个机会，突然上前一步，左手闪电般扣住对方的手腕，右手拔出藏在腰间的手枪，顶在他的太阳穴上。“不想死就带路。”他的俄语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威慑力。
白人守卫脸色煞白，颤抖着点了点头，转身朝着白色小楼走去。林辰跟在他身后，手指始终扣着扳机，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进入小楼后，一股消毒水和火药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走廊两侧的房间都锁着铁门，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呻吟声。
“囚犯在哪？”林辰低声问道。
“在地下三层的审讯室。”白人守卫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电梯，“需要密码才能下去。”
林辰押着他走进电梯，示意他输入密码。电梯门缓缓关闭，下降过程中，他突然感觉到白人守卫的身体微微颤抖，眼角的余光瞥见对方悄悄摸向腰间的对讲机。林辰毫不犹豫，手腕用力，手枪柄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上，白人守卫哼都没哼一声就昏了过去。
电梯门打开，地下三层的走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林辰拖着白人守卫躲进旁边的杂物间，从他身上搜出钥匙和一张门禁卡。他小心翼翼地走出杂物间，沿着走廊前行，每一步都轻如猫步。审讯室的门就在走廊尽头，门口站着两名守卫，正低头交谈着什么。
林辰深吸一口气，突然冲出杂物间，手中的手枪连续开火。“砰！砰！”两声枪响，两名守卫应声倒地。他迅速冲到审讯室门口，用门禁卡刷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陈默被铁链锁在墙上，浑身是血，衣服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脸上布满了伤痕，左眼肿胀得几乎睁不开。看到林辰，他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亮起，嘶哑地喊道：“辰哥……你怎么来了？快走，这是个陷阱！”
林辰快步走到他身边，掏出断线钳剪断铁链，扶住摇摇欲坠的陈默：“别说话，我带你出去。”
“来不及了。”陈默咳出一口鲜血，抓住林辰的胳膊，“他们研制的穿甲弹已经成功了，而且……首领就是‘幽灵’。”
“幽灵”两个字如惊雷般在林辰耳边炸响。那是他退役前追查了三年的神秘杀手，当年小队覆灭的惨案，正是出自“幽灵”之手。林辰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握着断线钳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大门突然被踹开，十几名手持冲锋枪的雇佣兵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身材高大，气息阴冷。“林辰，我们终于见面了。”面具男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沙哑难听。
林辰将陈默护在身后，缓缓举起手枪，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面具男：“幽灵，当年的账，今天该清了。”
“清账？”幽灵冷笑一声，“就凭你？还有你身边这个废物？”他挥了挥手，雇佣兵们立刻扣动扳机，子弹如雨点般射来。
林辰拉着陈默猛地扑倒在地，子弹打在墙上，溅起无数碎屑。他迅速从背包里取出微型炸弹，拉开引线，朝着雇佣兵们扔了过去。“轰！”一声巨响，烟雾弥漫，几名雇佣兵被炸飞出去。
“快走！”林辰拉起陈默，朝着走廊另一侧的通风管道冲去。他用匕首撬开通风口的格栅，将陈默推了进去，自己紧随其后。通风管道狭窄黑暗，只能匍匐前进，林辰在前面开路，陈默跟在后面，伤口被粗糙的管道壁摩擦，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咬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跑不了，封锁所有出口！”幽灵的怒吼声在管道外回荡，伴随着脚步声和枪声。
林辰加快速度，凭借着对建筑结构的预判，在通风管道中不断转向。他知道，必须尽快离开地下三层，否则一旦被包围，就插翅难飞了。十几分钟后，他终于找到一个出口，撬开格栅，发现外面是基地的停车场。
“我们得找辆车突围。”林辰观察着停车场的环境，低声对陈默说。停车场里停放着十几辆越野车，几名守卫正在巡逻。林辰指了指最远处的一辆黑色越野车：“看到了吗？我们冲过去，你负责开车。”
陈默点了点头，虽然身体虚弱，但眼神依然坚定。林辰深吸一口气，突然冲出通风口，手中的手枪连续射击，两名巡逻的守卫应声倒地。他大喊一声：“冲！”
陈默紧随其后，朝着黑色越野车跑去。就在这时，停车场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幽灵带着大批雇佣兵围了过来，手中的冲锋枪对准了他们。“林辰，放弃吧，你们跑不掉的。”幽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
林辰将陈默推到车后，自己则躲在引擎盖旁，与雇佣兵们展开激烈的交火。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砰砰”的声响，火星四溅。林辰凭借着精湛的枪法，不断击倒冲在前面的雇佣兵，但对方人数太多，火力凶猛，他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辰哥，快上车！”陈默已经打开了车门，发动了汽车。
林辰趁机翻滚到车旁，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越野车猛地加速，朝着停车场的出口冲去。“拦住他们！”幽灵大喊一声，雇佣兵们纷纷开枪射击，轮胎被打爆，车身布满了弹孔。
“坐稳了！”陈默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失去平衡，却依然朝着出口冲去。“砰！”的一声，越野车撞开了停车场的栏杆，冲出了基地。
外面夜色正浓，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林辰回头看了一眼，基地的灯光越来越远，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幽灵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场追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