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让江临,在那些自詡清流的太学生面前,亲手把这层虚偽的皮撕下来。”
樊楼,大宋第一酒肆。
今日的樊楼却安静得诡异,方圆百步被皇城司禁卫围得水泄不通,连只麻雀都飞不进去。
三楼雅间,江临侧身靠在窗边,指尖把玩著一杯微凉的茶。
对面坐著的几个太学生,正因为愤怒而额角青筋暴起。
为首的陈东,是这一代太学生里名头最响的刺头。
“江山长,即便你有官家圣宠,但这『妖法救世』的歪理,我辈儒生万死不从!”
陈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噹作响。
“苏子瞻是我大宋嘉祐二年的状元,却跟你混在那些污秽之地,简直是辱没斯文!”
江临连头都没抬,只是用指尖敲了敲窗沿。
“陈大才子,你口中的斯文,这会儿正拉著马车过来了。”
街道尽头,沉重的车轮声盖过了所有的叫囂。
苏軾单手勒马,长靴踩在青砖上的声音清脆沉重。
他抬头看向三楼,正好对上江临那抹带著玩味的视线。
“山长,幸不辱命。”
苏軾的声音灌注了气力,在大半条街道上空迴荡。
“证据到了,那些所谓的『斯文』,也可以请上台了。”
几名禁卫粗暴地將铁链加身的证人拖进樊楼,后面跟著的是一箱散发著霉味和铁锈味的帐册。
江临站起身,对著面色僵硬的陈东几人扯了扯嘴角。
“既然你们觉得我是妖言惑眾,那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你们引以为傲的大宋,到底有多『儒雅』。”
他隨手抓起一本还带著乾涸血跡的帐册,直接砸在陈东面前。
“翻开,第三页。”
“仔细看清楚,你们最推崇的文学泰斗吴大人,是怎么用一万流民的命,换回他西湖边那座美轮美奐的別苑。”
陈东的指尖剧烈抖动,当他翻开那一页,看清上面朱红色的批註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净。
“这……绝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
江临慢慢走到他身后,语调冷得像冰。
“书院不教这些,是因为我觉得太脏。”
“但如果你们这帮未来的国之栋樑,连这种脏东西都不敢正视,那这大宋江山,趁早送给西夏算了。”
苏軾推门而入,带著一身未及洗去的尘土,气场却比这些太学生强出百倍。
他冷冷地剐了陈东一眼。
“听到了吗”
“別在书堆里找大宋了,真正的天下,在泥地里,在血债里。”
江临转头看向苏軾。
“酒呢”
“顶级梨花白,楼下早已起出来了。”
苏軾也笑了,笑得肆意而狂放。
“那就走吧,祭一祭那些冤死的魂。”
“也顺便,把那几个还没落网的老东西,一个接一个地拽出来见见光。”
正当两人准备下楼,樊楼外的空气突然被一阵尖锐的啸叫声割裂。
一支带有漆黑羽毛的长箭,精准地扎进雅间的窗欞,箭尾的震颤惊得陈东一屁股跌坐在地。
箭杆上,绑著一张浸透了血的绢帛。
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玉璽在手。”
江临盯著那四个字,眼缝中流出一抹幽冷的光。
李谅祚。
这个西夏的小王子,竟然真敢在这座城里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