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曦面色阴沉地坐在书房里,听著手下的匯报。
“王爷,江临的《格物算学启蒙》已经卖疯了,现在汴京城里的孩子,都在学他的算学。”
“王爷,江临在灾民营搞的『以工代賑』,大获成功,连官家都在朝堂上,公开表彰了他。”
“王爷,欧阳修和司马光,为了要不要在太学里增设『算学』一科,吵得不可开交。支持欧阳修的官员,越来越多了。”
每听到一条消息,赵曦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江临这个他眼中的“乡野村夫”,就已经在汴京城,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的声望,如日中天。
他的影响力,已经从民间,渗透到了朝堂。
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江临所做的一切,都站在“为国为民”的道德制高点上,让他根本找不到任何攻击的藉口。
相反,他自己,却因为那个该死的“紫色印记”,投鼠忌器,处处被动。
那天从砖窑回来后,他用遍了所有方法,甚至真的找来了新鲜的猪血,把自己关在密室里搓洗了一夜,可那诡异的紫光,依旧顽固地留在他指缝间,若隱若现。
这就像一柄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寢食难安。
他知道,这是江临给他的警告。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让江临这么发展下去,他迟早会把整个大宋的天,都给翻过来。到时候,別说他这个王爷,就是龙椅上那位,恐怕都得看江临的脸色行事。
“江临……必须死。”
赵曦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机。
既然明面上动不了你,那就只能用暗地里的手段了。
他对著角落的阴影里,沉声说道:“去,把『影子』叫来。”
片刻之后,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袍里,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书房中央。
“王爷。”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赵曦的声音冰冷刺骨,“我要江临,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做得乾净点,不要留下任何和王府有关的痕跡。”
“是。”黑袍人没有多问一句,身形一闪,便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曦看著空荡荡的书房,眼神变幻不定。
光是杀了江临,还不够。
经世书院现在已经成气候了。杀了江临,只会让他成为一个被神化的“殉道者”,反而会让他的学说,流传得更广。
必须想个办法,把经世书院,也一起搞臭。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案上的一份名单上。
那是江临书院里,那群权贵子弟的名单。
韩縝,周远,李格非……
一个个名字,在他眼前划过。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周远”这个名字上。
周远的父亲,是参知政事周博彦。此人,一向胆小怕事,趋炎附势。吴、蔡倒台后,他第一个跳出来划清界限,又第一个花重金把儿子送进经世书院,向江临示好。
这种人,最是软弱可欺。
赵曦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他有了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