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軾心中一凛,他知道,这才是林家和王大人真正的杀招。
之前江临就提醒过他,林家会在人力、物料和安全上做手脚,看来,这就是他们准备的“安全”手段了。
“苏通判,”王大人居高临下地看著苏軾,“漕帮和盐帮的兄弟,今日托老夫带个话。他们有几件事,想请教请教你。”
那个贼眉鼠眼的瘦小中年人往前一步,对著王大人和林家主諂媚地笑了笑,然后转向苏軾,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苏大人,久仰大名。小人是林府的管事,也是漕帮的白纸扇。今日,我们是来递状纸的!”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状纸,高高举起。
“状告苏通判,罔顾法纪,纵容手下,行凶滋事!”
“状告苏通判,强征劳力,哄抬工价,扰乱我杭州用工之序!”
“状告苏通判,胡乱作为,填湖建堤,堵塞我漕运水道,断我上千兄弟生路!”
他每说一条,声音就高亢一分,说到最后,已是声色俱厉。
这三条罪状,一条比一条狠。
尤其是最后一条,堵塞漕运水道,断人財路,这在任何地方都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如果说刚才的诗词之爭还只是文人间的意气之爭,那现在,就是赤裸裸的政治和经济打压。
漕帮和盐帮加起来,是杭州城里一股谁也无法忽视的庞大势力。他们要是铁了心闹事,別说苏軾一个通判,就是知州刘文海都得头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軾身上,想看他如何应对这个死局。
苏軾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没想到对方的手段如此直接,如此狠辣。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江临。
江临的脸上,那副懒洋洋看戏的表情终於消失了。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终於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只会玩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
江临轻轻拍了拍苏軾的后背,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缓缓上前一步。
整个大厅的焦点,瞬间从苏軾转移到了这个一直站在后面,看似毫不起眼的书童身上。
王大人看著江临,怒道:“你一个下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退下!”
江临却理都不理他,径直走到那个漕帮的白纸扇面前,拿起他手里的状纸,慢悠悠地看了一遍。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嗤笑一声,轻轻一抖手。
那张写满了罪状的状纸,瞬间在他手中化为了一堆纷飞的碎屑。
“状纸就凭你们,也配写状纸”
江临抬起头,目光如刀,扫过漕帮和盐帮的几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想玩是吧好,我陪你们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