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她嘴唇翕动,模糊地吐出一个字音。
裴景珏立刻將她搂紧了些,用自己的体温去暖。
他知道,她喊冷,是因为体內那邪门的药性在烧,烧得她五內俱焚,却反而觉得冷。
他抱著她,感觉她该是適应了一下,才重新站起身。目光扫过地窖,也扫过在地上不再动的几具尸体。
而后便没再看,只稳步上了阶梯。
外面夜风凛冽。
从湖州一路奔驰过来的马匹,在不远处不安地踏著蹄子。
裴景珏儘量避开寒风,將苏见月紧紧护在怀里,翻身上马,又解下自己的披风,將她严严实实裹住。
“驾!”
这马通人性,也知道背上有人受了伤,跑得比来时虽慢了些许,却也平稳许多。
裴景珏一手控住韁绳,一手稳稳环抱著怀里的人。
他並不是单纯地抱著,而是借用拖住了苏见月的右臂,內力缓缓的、小心翼翼地探入她体內,试图稍微平缓她体內紊乱的气息。
苏见月不安地动了动。
顛簸的马背,体內冰火交织的折磨,还有忽然出现,试图抚平她痛楚的暖流。
所有的一切混在一起,竟让她意识浮沉起来。
恍惚中,她觉得自己好像置身在冰冷的湖水中,缓慢下坠,沉入湖底,冰冷和黑暗伴隨著窒息感一同席捲进来,却又模糊看见人抱住了自己。
想要把她从水中捞出。
咚,咚,咚。
她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只听见了一声接一声的搏动,一下,又一下,恍惚又回到了裴府。
那时岁月安好,书房里总是縈绕著冷松香气。
她跪坐在他脚边的小杌子上,为他研磨。
而裴景珏批阅公文的侧脸,在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偶尔,他会停下笔,伸手过来,捏捏她的耳垂,或是將她一缕散下的头髮別到耳后。
这个时候,裴景珏指尖的温度,总是微凉的,会让她忍不住一激。
她口不能言,只能倔强又无奈地看著他,以表自己被捉弄的不满。
实际每次低下头后,都会悄悄红了脸,心跳得很快。
而他每次忙完后,都会带著自己沉入更深的夜。
红烛高烧,帐幔低垂。
他的汗水沿著肌理滑落,滴在她颈窝。
两人的呼吸灼热,也交织著扑在一起。
他唤她“月儿”,声音低哑缠绵,她羞得闭紧了眼,手指无意识地揪紧身下的锦褥。
苏见月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身体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她觉得有些口渴,忍不住伸出手,如同梦中那样,抚摸上了身边人宽厚的胸膛。
然后,唇瓣微微开合,宛若陷入梦境般,吐出两个含糊不清的字。
“景珏……”
裴景珏环抱著她的身躯,几不可察地,骤然僵了一瞬。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苏见月从斗篷缝隙中露出的,有些发红的脸。
“你唤什么”
苏见月艰难地动了一下身躯,似是听到了这句话,却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她道:“我唤你……景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