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常务!郑书记!欢迎欢迎!欢迎领导来我们青山村指导工作!”
他立刻热情地伸出手。
王卫东和他握了握手,脸上也带著笑容:
“赵书记,辛苦了。这么冷的天,还在这儿等著。”
“不辛苦不辛苦!领导们才辛苦!”
赵满仓连连摆手,然后侧身让开:
“王常务,郑书记,外面冷,咱们先去村部坐坐,喝口热水”
王卫东看了一眼老郑,然后对赵满仓说道:
“赵书记,热水就不喝了。时间紧,任务重,我们直接开始慰问吧。”
“你把名单上的人,都叫到村部来,我们一户一户地见。”
赵满仓愣了一下,隨即笑容不变:
“好好好!领导们真是雷厉风行!我这就去叫人!”
他转身对身后的一个村干部吩咐了几句,那人立刻跑开了。
王卫东和老郑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赵满仓,看起来热情周到,但眼神里,却总带著躲闪,不敢和王卫东对视。
很快,村部的小院里,就聚集了二十多个人。
大多都是老人、妇女,还有几个孩子。
他们穿著厚厚的棉衣,很多衣服都打著补丁。
脸上带著山区农民特有的黝黑和皱纹,眼神里,有好奇,有期待,也有几分忐忑。
王卫东扫了一眼这些人,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些人,看起来確实像是困难群眾。
但赵满仓报上来的名单,有三十多户。
现在只来了二十多人。
剩下的那些人呢
是没通知到,还是……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王卫东没有立刻追问,他走到人群前,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乡亲们,大家好。我是平桥镇的王卫东。”
“今天我和镇里的几位同志过来,是代表镇党委、政府,来看看大家,给大家送一点过冬的物资。”
“东西不多,就是一点米、面、油,还有棉衣棉被,希望大家能过个暖和的冬天。”
他的话音落下,人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感激和期盼的神情。
王卫东继续说道:
“在发放物资之前,我想先跟大家聊几句。”
“大家家里,现在都有些什么困难取暖的煤够不够过冬的粮食缺不缺有什么需要我们镇党委、政府帮忙解决的”
他这话一出口,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先开口。
赵满仓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掛著笑容,但眼神却紧紧地盯著人群。
王卫东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他走到一位看起来年纪最大、穿著也最破旧的老太太面前,蹲下身,柔声问道:
“大娘,您家里几口人这个冬天,过得怎么样”
老太太似乎有些耳背,愣了一下,才颤巍巍地回答:
“啊哦……家里……家里就我和老头子两个人。儿子……儿子出去打工了,好几年没回来了……”
“煤……煤还有一点,省著点烧,能撑到过年吧……”
“粮食……粮食也还有,就是……就是……”
她说著说著,声音就低了下去,眼神里满是无奈和辛酸。
王卫东心里一酸。
他站起身,从隨行人员手里拿过一袋米、一壶油,还有一件崭新的棉衣,递到老太太手里:
“大娘,这些您先拿著。过两天,镇里还会送一些煤过来。”
老太太接过东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连连鞠躬:
“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王卫东扶住她:
“大娘,不用谢。这是党和政府应该做的。”
他又走到另一位老人面前,同样问了家里的情况。
这位老人倒是健谈一些,说家里儿子残疾,孙子还在上学,全靠儿媳妇一个人撑著,日子过得很艰难。
王卫东同样送上了慰问品。
一连慰问了七八户,情况都大同小异。
確实都是生活困难的群眾。
但王卫东注意到,这些人里,没有一个姓赵的。
赵满仓报上来的那些“赵姓困难户”,一个都没出现。
王卫东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
他继续慰问,直到把在场的二十多户都慰问完。
然后,他走到赵满仓面前,脸上依旧带著笑容:
“赵书记,名单上,不是有三十七户吗怎么只来了这些户”
赵满仓脸上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哦……王常务,是这样的。有些户主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来不了。还有些……可能出去串门了,没通知到。”
“是吗”
王卫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这样吧,你把剩下的那些户主的名单给我,我们亲自上门去看看。”
“慰问嘛,就要送到家里,送到炕头上,才算到位。”
赵满仓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王常务,竟然这么“认真”,这么“不懂规矩”。
慰问这种事,不都是把人叫到村部,发点东西,拍几张照片,就算完成任务了吗
怎么还要一户一户上门
那剩下的十几户,可都是他精心挑选的“自己人”,是他准备拿来凑数、分东西的!
有些人家里根本不困难,甚至还有小汽车!
这要是真让镇里的领导上门一看,那不全露馅了
赵满仓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这天寒地冻之下,他额头上竟然开始冒汗了。
他连忙拉住王卫东的胳膊,把他往旁边拽了拽,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压低了声音:
“王常务,王常务,您看……这大冷天的,山路又不好走。剩下的那几户,都住得比较偏,要不……就算了吧”
“东西呢,您放心!我保证,今天晚上,就亲自给他们一家家送过去!绝不会漏掉一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