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感受到的,却是与“安”同源力量的强烈呼唤?甚至让她体内残存的力量都为之雀跃?
难道……简介是错的?
她压下纷乱的思绪,脚步不停。隧道仿佛没有尽头,只有盘旋向下的阶梯和两旁无声燃烧的幽蓝火焰。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已经深入地下远超500米,前方的道路终于变得平坦。
隧道的尽头,是一面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由不知名暗色金属铸造的墙壁,或者说,是一扇门。
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纵横交错、粗如成人手臂的漆黑锁链,如同巨蟒般将门扉死死缠绕、锁住。
锁链上铭刻着密密麻麻、不断流动着暗红色光泽的古老符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封印力量。仅仅是靠近,就让人感到灵魂都被冻结的压抑。
而就在这扇被重重锁链封印的巨门正上方,门楣与隧道穹顶的连接处——
倒挂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赫然是一只体型大得超乎想象的蝙蝠!它的双翼收拢,几乎覆盖了小半扇门的上方区域,通体覆盖着如同黑夜凝聚而成的漆黑绒毛,唯有翼膜边缘泛着一丝金属般的暗红光泽。
它闭着眼,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眠,但仅仅是其存在本身散发出的、如山如岳的沉重威压,就让池秋莹呼吸一滞,几乎要跪倒在地。
如果有直播观众在的话就会发现,这是德古拉最后那个未曾露面的心腹。
『懒惰』。
这个名字如同本能般出现在池秋莹的认知中。德古拉心腹中最为神秘、据说实力也最为深不可测的一位。
德古拉将其安排在此处看守这最重要的门户,其意义不言而喻。
而“懒惰”之所以保持着原始的蝙蝠形态,原因或许也如其名——他懒得花费力气维持人形。
对于实力强横到无需刻意狩猎、也不屑于讨好任何存在的他而言,最节省能量、最舒适的本体形态,便是最优选择。
似乎是被生人的气息所惊扰,倒挂在门上的巨大蝙蝠,那一直紧闭的眼皮,猛地颤动了一下!
“吼——!!!!”
下一瞬,它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猩红如血、没有丝毫眼白、充斥着无尽暴戾与沉睡被打扰的怒火的竖瞳!
一声低沉到极致、却仿佛能直接震碎灵魂的恐怖嚎叫,从它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化作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声波,朝着池秋莹悍然冲击而来!整个隧道都在这一吼之下剧烈震颤,石屑簌簌落下!
池秋莹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和声波冲击得连退数步,手中的玫瑰手杖光芒急闪,自动护主,才勉强抵消了部分冲击。
然而,就在那暗红色声波即将完全将她吞没,而“懒惰”似乎也准备抬起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时——
它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双狂暴的猩红竖瞳,死死地、聚焦在了池秋莹因受惊而微微抬起的脸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懒惰”眼中的暴怒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明显的愕然,以及一丝更深的、难以理解的犹豫。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动了动,倒挂的姿态显得有些僵硬。
它认得这张脸。
绯玥夫人。
德古拉大人的……挚爱。
让她进去?
可是德古拉大人说谁也不能进去…
阻拦?
单是想到德古拉如果知道自己阻挡了她……“懒惰”那简单的思维里,竟也生出了一丝罕有的寒意。
巨大的蝙蝠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矛盾。
它没有继续攻击,但也没有让开。
就那样倒挂在门上,用庞大的身躯和恐怖的威压,沉默地挡住了去路,那双眼睛复杂地盯着池秋莹。
池秋莹稳了稳因“懒惰”的威压而急促的呼吸,挺直脊背,抬起眼眸,毫不退缩地迎向那双充满犹豫的猩红竖瞳。
她身上属于“绯玥夫人”的气质悄然流露,那是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淡然与矜贵。
“让开。” 她的声音在幽寂的隧道中清晰响起,不高,却带着明确的命令口吻,“我要进去。”
她向前一步,手中的玫瑰手杖轻轻点地,杖尖与石砖相触,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仿佛在强调她的决心与身份。
“懒惰”庞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更为急促、却依旧含混的咕噜声。
它似乎想表达什么,想解释——解释德古拉大人的严令,解释此地的禁忌,解释擅自闯入可能引发的、连它都感到棘手的后果……
然而,它很快意识到一个尴尬的事实:它不会说人话。
漫长的岁月里,它维持着最节省能量的蝙蝠形态,早已放弃了复杂语言交流的能力,仅凭威压、吼叫和简单的精神波动与其他高等存在沟通。
面对眼前这位需要“沟通”而非“威慑”的对象,它那简单直接的思维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困顿。
于是,它只能继续定定地倒吊在门上,用那双猩红的大眼睛看着池秋莹,眼神里的犹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苦恼。庞大的身躯堵着门,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而顽固的黑色雕塑。
这种沉默的对抗让池秋莹心头火起。时间紧迫,她体内的力量共鸣越来越强烈,门后的秘密仿佛触手可及,却被这只不通人事的巨兽拦住。
她正欲再次开口,甚至考虑是否要动用所剩不多的始祖之力强行突破,或是寻找其他方法时——
隧道内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凝固了。
幽蓝的烛火瞬间静止,连飘落的尘埃都悬停在半空。
一股比“懒惰”更加深沉、更加古老、也更加……混乱暴戾的气息,如同苏醒的火山,蓦然从她身前弥漫开来。
空间仿佛被撕裂,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由虚化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与“懒惰”之间,恰好挡在了她的去路上。
来人拥有一头雪白的长发,他身着一袭暗红色的贵族长袍款式华丽,边缘绣着荆棘与蝙蝠图案。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瞳孔——那是一双十字星型的眼睛,此刻却变成如同凝固鲜血般的深红,正一瞬不瞬地、复杂无比地凝视着池秋莹。
德古拉。
不需要任何介绍,这个名字与身份瞬间烙印在池秋莹的认知中。
被封印的古堡次子,血月之战的另一方,也是……眼前这扇巨门理论上应该囚禁的对象。
然而,他此刻却站在门外,站在她的面前。
德古拉的目光紧紧锁在池秋莹脸上,那深红的瞳仁深处,似乎有无数激烈翻涌的情绪在冲撞——震惊、狂喜、思念、痛苦,以及一丝被深深压抑的、近乎绝望的渴望。
她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同。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德古拉混乱的脑海——她知道了?
这个猜测让他心中猛地一悸,随即被一股难以遏制的冲动淹没。
他几乎是本能地、颤抖地,向前迈了半步,伸出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想要将眼前的人拥入怀中。
那动作急切而自然,仿佛演练过千万遍,仿佛这是他被囚禁的漫长岁月里,唯一支撑他的幻梦。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肩头紫裙的刹那——
绯玥像是被惊醒般,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她的动作迅捷而果断,裙摆划开一道冰冷的弧线,完美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抬起眼,看向德古拉的目光里,清晰的抗拒与一层冰封般的疏离。
她站稳身形,挺直背脊,声音清晰、冷冽,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珠子,砸在寂静的隧道中:
“德古拉,” 她叫出他的名字,语气是贵族夫人面对身份敏感、行为失当的亲戚时那种克制而疏远的礼仪,“请放尊重些。”
她微微停顿,似乎在强调接下来的每一个字,目光毫不躲闪地迎上他骤然变得危险的血红眼眸:
“我是你的嫂子。”
这句话如同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剐过德古拉的心脏。他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着。
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为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化为一种被深深刺痛后的、混合着暴怒与某种尖锐痛苦的扭曲。
隧道里的空气,因他骤然飙升的怒意与失控散发的威压,瞬间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