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制衡皇后
他寧可再扶持別的嬪妃,也绝不想再看到那张脸出现在自己眼前。
自此,如懿在冷宫中日渐枯萎,彻底成了乾隆记忆中一个急於抹去、甚至不愿再想起的残破符號。
而乾隆在后宫寻找制衡棋子的目光,则再次投向了那些更年轻、更鲜妍的面孔。
乾隆在找制衡皇后棋子的同时,璟瑟也命人加快了送他归西的脚步。
原本她想著適当的打压与磨礪,能让永璉这块璞玉更快褪去稚嫩。
锋芒內敛,变得更加坚韧、更懂得隱忍与权衡,从而成长为一个更合格的继承人。
但乾隆疯起来没有理智可言。
他对永璉的忌惮与对富察家的打压,在偏执的发酵下,早已超出了磨礪的范畴。
变成一种近乎本能的、充满恶意的倾轧。
再让他这样毫无顾忌地磨下去、疯下去。
永璉恐怕等不到成器的那一天,便会在无尽的苛责、猜忌与孤立中被彻底毁掉心志。
富察家这棵百年大树,也难保不会在持续的寒风冻雨中根基动摇,枝折叶落。
璟瑟看得分明,马齐也洞若观火。
所谓的磨礪,早已变成了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彻底落下的铡刀。
他们不能再被动等待,更不能將永璉和家族的未来。
寄託於一个日渐昏聵、行事愈发癲狂的帝王那不可测的清醒之上。
只是,马齐的策略旨在威慑与自保。
通过联络富察家盘根错节的姻亲故旧、展示家族深厚根基与潜在力量。
使乾隆因忌惮引发朝局动盪、动摇国本而投鼠忌器。
不敢对永璉与富察家做出更过分的、乃至毁灭性的举动。
此法稳妥,却需时间徐徐图之。
且犹如走钢丝,稍有不慎反易引来更猛烈的猜忌与反弹。
而璟瑟,选择了更直接、更彻底的釜底抽薪,解决掉製造麻烦的源头本身乾隆。
与一个逐渐失去理智、偏执疯狂的帝王讲道理、求平衡,无异於与虎谋皮。
马齐的稳固然重要,但在乾隆的疯劲隨时可能突破临界、造成不可挽回后果的当下,她们需要一种立竿见影的快。
当然,这件事的真相,被璟瑟深埋心底。
她不会告诉永璉,永远不会。
即便他们此刻兄妹情深,並肩从风雨如晦的昨日走来。
扶持著走过最艰难的时刻,彼此信任,血脉相连。
但人心似海,深不可测,尤其当那个至尊之位近在咫尺。
当权力开始重塑关係,当皇帝的身份逐渐覆盖兄长的本真时……
谁能保证那份纯粹的情谊,不会被猜忌、被权衡、被复杂的帝王心术所侵蚀
有些真相,一旦袒露,便可能成为未来关係中最致命的裂痕,甚至反噬自身。
她不会去考验人性,尤其是帝王的人性。
很快,乾隆便因为服用了龙精虎猛的药后,於酣畅淋漓的云雨之际。
忽觉胸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旋即眼前一黑,竟就此瘫倒在宠妃身上。
等太医匆匆赶来,一番诊视后,得出了结论。
皇上於极乐之时,突发卒中,心脉骤然衰竭,俗称“马上风”。
虽经太医院一眾国手拼尽全力施救,勉强吊住了一口气,保住了性命。
却也自此只能缠绵於病榻之上,莫说临朝听政、执掌乾坤。
便是最基本的饮食起居,也需专人寸步不离地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