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部的早晨通常是从一杯特浓咖啡和满桌子的舆情报告开始的,但今天是个例外。
顾云刚进办公室,就被一股浓郁的味儿堵在了门口。
皮埃尔手里提著两个纸袋,正跟小王在那儿比划,脸红脖子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在爭论豆腐脑该放糖还是放盐。
“顾!你总算来了!”皮埃尔看见顾云,跟看见亲爹似的,把纸袋往小王怀里一塞,两步跨过来,
“解释一下,现在,立刻!
为什么德国大眾的ceo昨天半夜买了飞京城的机票
你不是说我是你在欧洲唯一的『真爱』吗”
顾云慢条斯理地掛好外套,甚至还甚至有閒心给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浇了点水。
“皮埃尔,严谨一点。”顾云坐到椅子上,打开电脑,
“第一,我也没说大眾的人不能来京城旅游,这季节香山红叶挺好看的。
第二,关於『真爱』这个词,在国际关係里,它的保质期通常取决於你们爱丽舍宫那位签发文件的速度。”
皮埃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那真皮沙发坐得“咯吱”一声惨叫。
“別跟我打太极。”皮埃尔抓了抓乱糟糟的金髮,
“昨晚这消息一放出去,你知道巴黎那边乱成什么样了吗
空客的董事会连夜开会,生怕你们把那个什么碳基导航系统的独家授权给卖了。
还有施耐德电气,那帮老头子差点就要买站票来华国了!”
这就是顾云要的效果。
人这种生物,有个毛病:你送上门的,他不稀罕,还得挑挑拣拣嫌你姿势不对;但如果是別人抢著要的,哪怕是坨翔,他都得尝两口咸淡。
“这不是挺好吗”顾云从小王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头都没抬,
“竞爭產生动力。你看,本来你们还在犹豫要不要为了討好华盛顿而拖延合作,现在动力来了。
德国人可是出了名的执行力强,万一他们先把生產线落地了……”
“停!打住!”皮埃尔脸都绿了,“顾,咱俩交个底。那段录音,是你故意的吧”
顾云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隨即把文件翻了一页:“什么录音那是教学事故。我们技术部门正在深刻检討,还要扣我也年终奖呢。”
“行行行,教学事故。”皮埃尔翻了个白眼,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那德国人那边……你还没签吧”
顾云终於抬起头,看著这个一脸焦虑的法国人。
他伸出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圆。
“皮埃尔,华国有个成语,叫『待价而沽』。大眾確实在接触,博世也在接触。但我这张桌子上,目前还空著。
至於最后谁能坐上来吃肉,谁只能在
皮埃尔咬了咬牙:“除了空客的订单,我们还可以谈核电站的技术共享。甚至……我们可以推动欧盟在即將到来的那个『涉台议案』上投弃权票。”
顾云的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小说里写的什么“精光一闪”,而是像菜市场的大妈看见了极品五花肉,那种算计和审视。
“弃权票”顾云笑了笑,拿起笔在桌子上点了点,“皮埃尔,你太小看这张入场券了。弃权那是弱者的妥协。我要的是反对票。”
皮埃尔倒吸一口凉气:“反对你疯了那是灯塔国人牵头的提案!你想让法国在北约內部被孤立吗”
“那就看你们觉得,是如何不痛不痒地跟著灯塔国人后面喊两句口號重要,还是拿到下一个时代的工业心臟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