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刘正民一抹嘴:“走,上我那儿去,今中午给你接风,根民也在,正好。”
刘正民住的是农业局家属院,不过是一排连著的窑洞中的两孔,院坝更小,窑外搭的灶房就占去小半空间,真比王满银的住处差不少。
两人进去时,刘根民正蹲在门口,就著瓦盆擦洗自行车。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王满银,脸上立刻堆起笑:“满银哥!我今儿个就听说你调县里了,正想著能不能碰上呢!”
王满银笑道:“根民,你这是来县里办事”
“可不嘛,”刘根民拧了拧手上的抹布儿,站起身,“给公社送资料去县委办,顺便……嘿嘿,置办点零碎。”
他脸上有点不好意思的笑,“我跟欣花的事定了下来,要准备的东西不少,有些东西县里样子多。”
三人进了窑。刘正民的窑里东西不多,但收拾得整齐。
炕桌上摆著个竹壳暖水瓶,几个白瓷杯。刘根民勤快地倒上水,三个人就坐在炕沿上说话。
“根民,石圪节最近咋样”王满银给刘根民递了根烟,自己也点上了,隨口问道。
刘根民嘆了口气,脸上那点喜气淡了下去:“满银哥,不瞒你说,徐主任上任这几个月,劲头足得很,比白主任那会儿能折腾多了。
阶级斗爭这根弦,绷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紧。已经定了,这个月要开全公社的批斗大会,点名了几个『尾巴』还没割乾净的。
下个月,还要搞基建大会战,说是要学大寨,劈山填沟,每个大队都要出足劳力,搞『海绵田』。这地里的活,怕得受影响”刘根民似乎对徐治功的做法有些不满,语气有些冲。
王满银听著,没说话,只是慢慢吐著烟圈。徐治功这一套,他太熟悉了。
为迎合上级,运动要搞出声势,生產要拿出“战天斗地”的场面,这才是快速体现“政绩”的法子。至於实际效果,那是后话。
刘根民往前凑了凑,压低了点声音:“还有件头疼事。年前徐主任把知青往穷村分,新分到各大队的知青,跟早几年来的差不多,有文化是有文化,可说起搞副业,要么胆子小,怕担风险,提的方案又不著调,又或异想天开,有大风险;
要么就是想得天花乱坠,根本落不到地上。各大队的干部,这些天没少往公社跑,叫苦连天,说光指著那点工分粮,社员积极性提不起来,大队也留不住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