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 章 县机械厂(1 / 2)

一进金工车间,一股混杂著机油、铁锈和灰尘的气味就扑面而来。车间很高大,但光线昏暗,几扇高窗玻璃碎了几块,用木板胡乱钉著。

巨大的行车轨道横在头顶,锈跡斑斑。车床、铣床、钻床一排排摆著,约莫有二十多台,但真正在转动的,不到一半。

不少机器蒙著灰,旁边堆著半成品或废料。几个工人聚在一台停转的c620车床旁,拿著扳手敲敲打打,嘴里低声抱怨著什么。

看见厂长带著人进来,他们散开些,手里的活却没停,眼神往这边瞟了瞟,又垂下去。

王满银走到那台车床旁,弯下腰看了看地上一滩黑乎乎的机油,又伸手摸了摸导轨,指肚上沾了一层浮灰。“这床子停多久了”

旁边一个老师傅,脸上蹭著油污,闷声答:“个把月了。主轴箱里头齿轮打了,报上去要配件,一直没音讯。”

“没配件就乾等著”王满银问。

高厂长在旁边搓著手,苦笑道:“王科长,不瞒你说,咱们厂是计划生產,配件得上报地区物资局统一调拨。报是报了,啥时候能到,没准信。咱们自己也想辙,让翻砂车间试著铸过,精度不行,安上没用,还浪费生铁。”

王满银没说话,沿著过道往里走。他看到一台牛头刨床,操作工是个年轻后生,正漫不经心地摇著手柄,刨刀一下一下空走著,工件根本没夹紧。

墙角的铁屑堆得老高,也没人清理。墙上刷著“工业学大庆”的標语,红漆已经褪色剥落。

到了装配车间,情形更清楚些。这里主要是组装和修理农用柴油机、水泵。

地上摆著几台拆得七零八落的4125型柴油机缸体,几个老师傅围著,正用油石小心翼翼地磨著曲轴。空气里瀰漫著金属摩擦的焦糊味和煤油清洗剂的味道。

王满银蹲下身,看一个老师傅刮研轴瓦。老师傅手艺很熟,刮刀在巴氏合金面上刮出极细的铜屑,但他刮几下,就嘆口气。

“老师傅,这瓦刮起来费劲”王满银递过去一根“大前门”。

老师傅在油污的工装裤上擦了擦手,接过烟別在耳朵上,摇摇头:“瓦片质量不行,合金层不均匀。颳得再平,装机跑不了多久,又得烧。关键是这间隙,”

他拿起一块量规,“上头给的装配手册就一个数,……。可咱也没这能耐,按手册来,生產出来也用不了多久按经验来,出了事更麻烦。”

高厂长在一旁解释:“老师傅有经验,可厂里规定,技术规程也模糊”

王满银点点头,心里有了数。这厂子就像一台各个齿轮都生了锈、互相別著劲的机器。

计划卡著脖子,原料配件说不准;政治掛帅,多干未必多好,少干未必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