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进门,陈向东赶紧倒茶,手都抖得厉害,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测溅开一小片湿痕。
“陈局长,不必客气。”武惠良摆摆手,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目光扫过陈向东那张写满慌乱的脸,开门见山,“下午局里开扩大会议,你通知一下,所有股室负责人,还有厂矿企业的代表,都得来。”
陈向东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这就去安排,这就去。”
他快步跑到办公室外,喊来办公室主任,把事情吩咐下去,然后又快步进来,站在办公桌一侧,陪著笑脸。
武惠良没理他的殷勤,转头看向王满银:“满银同志,纺织厂的烂摊子,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人手不够,局里的人你隨便调,要是有人敢推諉扯皮,直接告诉我。”
王满银点点头,声音沉缓:“谢谢武副主任信任。我只有一个要求,整顿纺织厂,得按规矩来,任人唯贤,不能再搞任人唯亲那一套。”
“那是自然。”武惠良道,“你放心,县委那边给你撑腰。”
陈向东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里是开会分明是来夺权的。
下午的扩大会议,设在局里最大的会议室。长条桌旁坐满了人,烟雾繚绕,却没人敢大声说话。陈向东坐在武惠良左边,却像个摆设,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任何人。
武惠良坐在主位上,清了清嗓子,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叫来,传达一下县委对今天事件的处理决定,也安排一下纺织厂后续的工作。”
武惠良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县纺织厂厂长马国英,管理混乱,滥用职权,还公然衝击上级机关,对抗生產整顿,性质恶劣。
经县委研究决定,就地免去厂长职务。其个人存在的问题,由县纪委、工业局联合组成调查组,立案审查!”
话音落下,底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很快又平息下去。
陈向东只觉得喉咙发乾,他想端起缸子,手却有点不听使唤,缸子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纺织厂管理混乱,问题积重难返,停產整顿必须坚决、彻底。”武惠良继续说道,话锋平稳地转向,
“经研究决定,成立纺织厂整顿领导小组,由王满银同志担任组长,负责纺织厂的整顿、改组、恢復生產工作。新的厂领导班子人选,由王满银同志考察推荐,报局里和县里批准。”
这话说完,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住了。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王满银这个“技术科科长”,手里瞬间握住了一个厂子的人事、生產、管理的实权,这权力,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