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在此前,唐洛给杨景留下的记忆,只有他那临危不惧的气度,他的相貌,算不得出彩。
稚嫩,瘦削,不高不矮,衣著朴素,还带著几分初出茅庐的青涩。
但此次,踏月而出,却再不同。
他面容没有丝毫改变,但气质却决不同,他不再稚嫩,不再青涩,整个人却如同出鞘的利剑,双眸中有著摄人的威势,肩上皎兔,亦有神光。
他双手虚压,左侧,凶威滔天的魔君仿佛被无形之力包裹,如同小鸡仔一般被捉起,天地自成绳索,將他捆绑,右侧,肆虐的双龙亦匍匐在他的脚下。
燁然若神人。
在这一刻,杨景觉得,唐洛超越了他此生所见之『美人』。
所谓『美人』,不分男女,在骨不在皮,人谓是琼花玉树,见之忘俗。
唐洛转身,见到有些愣住的杨景,挥了挥手。
感知周遭,確认无一人受伤后,唐洛才有些如释重负般拱手,轻道:“诸位,幸不辱命。”
其中危险艰难,在这一刻,都被唐洛忽略,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秦瓶儿早从昏迷中醒转,她呆愣的望著天穹之上的唐洛,唐洛缓缓而降,落到她的身旁,抚著她的眉额:“放心吧,一切都过去了。”
秦瓶儿扑到唐洛身上,紧紧的抱著他,將面颊埋进他胸间,低声的啜泣起来。
唐洛心中也有些许歉意,秦瓶儿的年岁同自己相仿,但自己穿越而来,有著前世记忆,比她要成熟许多,她却是实打实只活了十余年,此前大半生涯还被圈养在笼中当备用储粮,当金丝雀。
眼下,却陪伴自己经歷了如此多的磨难,若不是她的『感天应地成仙法』,自己怕是极难感知到天穹之上的阵法,若真给此魔布阵成功,未必还有去明月宫认主的可能。
唐洛单臂环著秦瓶儿,等待著她,时间紧迫,但在这个时候,可以通融。
秦瓶儿並未啜泣许久,也没怎么发出声音,很快便止息了动静,只是紧紧抱著唐洛的手臂,怎么也不肯放手。
此刻,天月观月两位祖师也自月宫而出,一左一右,站在唐洛身后,几位长老见到此刻的唐洛,似乎有些不敢相认,还是唐洛亲自走上前,给眾人各自鞠了一躬,执晚辈礼道:“苍松长老/月辉长老/松柏长老/师尊。”
一股柔和如月般的力量此刻將他们的伤势疗愈,他们这才恍然发觉,唐洛並未被那股力量所夺了心智,仍旧如同从前那般,彬彬有礼。
言毕,唐洛又看向敖胥,有些歉意道:“贤兄所求『三光神水』,明月宫內也无,不知此月华之力可否”
敖胥此刻,也能感受到一股力量在修补著他的龙魂,那是明月宫积蓄千载的月华之力,曾经明月宫仰之传承万载的宝物之一,纵然不復巔峰,亦是道君级数的力量。
可惜,敖胥摇了摇头:“不可。”
想也知道,他亦为道君,道君疗愈之物,他亦有,若是能够疗愈他的伤势,他也就不必等候如此多载。
唐洛只得歉道:“明月宫遭逢大难,疗愈之物实不多,待到此间事毕,我必为贤兄继续寻之。”
敖胥点了点头,愈看唐洛,愈发觉得顺眼。
他年少时,追寻儒道,並倚为立身之本,迄今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