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
叶凡缓缓收指,脸色微微发白,气息有些紊乱。强行调动尚未驯服的锐金焱火种,发出那极致一击,对他的负荷不小。但他眼中却带着一丝明悟,刚才那一下对力量组合运用的尝试,让他对几种源火的特性与配合,有了更深的体会。
“叶老大!你没事吧?”雷虎在红鲤的搀扶下走过来,虽然依旧虚弱,但长生焱的治疗已让他稳住伤势,那金属化的趋势也被暂时压制。
“没事。”叶凡摇头,看向雷虎的断臂,眉头微皱,“你的手臂……”
“废了就废了!”雷虎咧嘴,眼中却闪过一抹狠色,“能换掉那鬼东西,值了!大不了老子以后练左手刀!”
叶凡没说话,走到那滩黑色粘液旁,捡起那颗暗红色结晶。结晶入手冰凉,带着淡淡的邪异波动,内部隐约可见一丝微弱的、不断挣扎的苍白火焰。
“这是‘吞噬之欲’的核心残留,也是血屠被污染后的生命印记。”红鲤走过来,看着结晶,“很邪恶的东西,最好毁掉。”
叶凡却若有所思:“或许……还有用。神狱需要研究的样本。”他将结晶收起,以灰白之炁层层封印。
这时,林雪也缓步走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伤势在长生焱的滋养下已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需要时间调养。
“叶凡,这次多亏你们来得及时。”林雪声音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冷静,“我们潜入基地后,发现‘新黎明’在这里的‘熔炉计划’比预想的更庞大。他们不仅仅是想夺取锐金焱,更是在利用锐金焱的‘锋锐’与‘破界’特性,结合某种从上古遗迹中发掘出的空间技术,试图批量制造‘破界之刃’,目的是为了……打开地球上某些最坚固、最隐秘的‘上古封印’。”
“上古封印?”叶凡心中一动。
“没错。”林雪点头,“根据我们截获的部分资料和守碑遗族提供的信息,西庚禁地下方,除了锐金焱的诞生地,还封印着一处上古‘兵冢’,据说是某个辉煌的修真文明,用来存放禁忌战争兵器的地方。‘破界之刃’就是钥匙之一。‘新黎明’想打开它,获取里面的力量。”
“守碑遗族?”叶凡看向车间外围,那些战斗结束后才小心翼翼靠近的、身着古朴皮甲、身上有金属纹身的人。
其中一个为首的老者,身材干瘦,但双目炯炯有神,如同鹰隼。他走上前,对叶凡躬身一礼,动作带着古老的风范:“西庚守碑遗族,金氏一脉族长,金砺,见过行走大人。多谢大人施以援手,救我族于危难,保我族圣火(锐金焱)不至彻底沦丧。”
他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铿锵有力。
“金族长不必多礼。”叶凡回礼,“同为守护者,分内之事。不知贵族对‘新黎明’的计划,以及那‘兵冢’,了解多少?”
金砺面色凝重:“大人,‘兵冢’乃上古‘庚金宗’禁地,封印着庚金宗集全宗之力,甚至融合了部分域外陨铁,打造出的九件‘戮仙凶兵’。每一件都拥有莫大威能,但煞气冲天,易噬其主。庚金宗正是因此内乱而衰亡,最终举全宗之力将其封印,并留下我族世代看守。‘新黎明’不知从何处得知此秘辛,妄图开启兵冢,实乃取死之道!”
戮仙凶兵?叶凡眉头紧锁。这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方才那怪物胸口的眼球,散发的气息,与‘苍白之视’同源,但又似乎更加……原始和饥饿。”红鲤忽然开口,看向叶凡手中的封印结晶,“我怀疑,‘苍白之视’的力量,可能不止一种表现形式。或者说,它在利用不同的源火和上古遗迹,进行不同的‘实验’。”
叶凡点头:“东苍是‘静滞永恒’,西庚是‘破界吞噬’……它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对抗终焉那么简单。”
就在众人交谈之际,金砺似乎感应到什么,脸色忽然一变,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不断震颤的暗金色金属罗盘。
“不好!地脉锐金之气正在急速流失!流向是……兵冢封印的核心位置!”金砺失声道,“‘新黎明’……他们还有后手!血屠在这里的熔炉和‘破界之刃’只是幌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利用锐金焱火种被强行催化又被打散时,释放出的庞大、不稳定锐金源力,冲击兵冢封印!现在封印正在被削弱!”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整个西庚禁地的大地,开始剧烈震动起来!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深埋地底的、极其恐怖的东西,正在苏醒!一股古老、苍凉、充满无尽杀伐与毁灭气息的恐怖波动,从地底深处弥漫上来!
车间内残存的金属制品,无论是“新黎明”的装备还是建筑结构,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浮现出锈迹,仿佛在畏惧!
“他们想强行打开兵冢!哪怕只是开一道缝!”林雪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算计。
“走!去封印核心!”叶凡当机立断。
在金砺的带领下,众人迅速离开熔炼车间,朝着基地更深处,一条通往地底的古老矿道冲去。
矿道倾斜向下,深不见底,岩壁上残留着古老的斧凿痕迹和模糊的符文。越是向下,那股杀伐毁灭的气息就越浓烈,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无形的刀锋,切割着皮肤。
雷虎和林雪被红鲤和金砺族的战士护在中间。叶凡一马当先,灰白之炁开路,驱散着弥漫的煞气。
足足下行了近千米,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洞出现在眼前。
空洞的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三百丈的、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深渊的边缘,矗立着九根高达百丈、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金属巨柱!巨柱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封印符文,此刻这些符文正在明灭不定地闪烁,仿佛电力不足的灯泡。
而深渊的上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纯粹暗金色能量构成的、缓缓旋转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正是之前被叶凡打散的“破界之刃”残留的大部分能量,混合着锐金源浆以及血屠死亡后散逸的部分力量,被某种预设的阵法强行汇聚于此,化作一道狂暴的、不断试图钻入深渊下方的暗金色能量洪流!
能量洪流的下方,深渊的边缘,站着三个人。
为首一人,背对众人,身穿一尘不染的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中拿着一本厚重的、封面苍白如骨的书籍,正低声吟诵着什么。他的背影,给人一种极其矛盾的感觉——既优雅从容,又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疯狂。
在他左右两侧,各站着一名身着暗红长袍的身影,气息晦涩,丝毫不弱于之前的血屠!
听到身后的动静,白西装男子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苍白、俊美、带着学者般温和笑容的脸庞。他的眼睛,是奇异的银白色,瞳孔深处,似乎有无数细小的数据流在闪烁。
“新黎明第二使徒,‘典狱长’——维序。”他微微欠身,动作无可挑剔,仿佛在参加一场上流社会的晚宴,“恭候多时了,叶凡阁下。您在东苍和这里的表现,堪称精彩,数据记录非常宝贵。”
他的目光扫过叶凡,红鲤,雷虎,林雪,最后落在金砺身上,笑容不变:“金族长,辛苦您带路了。没有您族人的血脉和锐金焱的精确位置,我们的‘钥匙’还真不好定位呢。”
金砺脸色剧变:“你……你们早就知道我们会带叶凡大人来这里?!”
“当然。”维序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容温和而残酷,“血屠那个蠢货的任务,本来就是送死,顺便激怒你们,让你们在绝境中,不得不带着这位强大的行走大人,来到这封印最核心、也是最薄弱的地方。”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那狂暴的能量洪流和下方深不见底的深渊。
“现在,‘钥匙’(锐金焱逸散的本源与血屠的力量)已经插入。”
“‘锁孔’(兵冢封印的薄弱点)已经对准。”
“而最重要的‘拧动钥匙的手’……”
他的银白色瞳孔,锁定了叶凡,笑容扩大:
“……也如期而至了。”
“叶凡阁下,您身上浓郁的神狱秩序之力和源火气息,是激活这上古封印反击机制,进而彻底扰乱它、打开缝隙的……最佳催化剂啊。”
“请吧,为了‘新黎明’的伟大事业,请您……”
“……慷慨赴死。”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左右两侧的两名暗红长袍使徒,同时掀开兜帽!
左边一人,面容枯槁如同干尸,眼眶中燃烧着苍白的魂火,手持一柄白骨法杖。
右边一人,则是一个身材火爆、面容妖艳的女子,但她的皮肤是诡异的青灰色,嘴唇乌黑,十指指甲长而尖锐,泛着幽蓝的光泽。
两人气息爆发,赫然都是皇级中阶的波动!而且与血屠的狂暴不同,他们的气息更加阴冷、诡异,显然擅长不同的领域。
“第七使徒‘魂匠’,第八使徒‘毒吻’。”维序优雅地介绍,“他们会负责,让您‘心甘情愿’地,为开启兵冢,献上您的一切。”
“当然,还有您的朋友们。”他看了一眼红鲤、雷虎和林雪,笑容依旧温和,“他们的灵魂和血肉,也将成为迎接‘凶兵’出世的第一份祭品。”
“现在,演出开始。”
(第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