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手出现的瞬间,整个熔炉控制室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只手由纯粹的暗物质构成,表面无数细小的眼睛同时眨动,每一只眼睛都倒映着不同的恐怖景象——文明焚烧、星球崩解、生命哀嚎。它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超越时间感知的程度,前一秒还在裂缝中,下一秒就已经扣住了红鲤的咽喉!
“红鲤!”叶凡的反应几乎同步,灰白之炁化作实体刀刃斩向黑暗之手。
刀刃划过,却如同斩进虚空——黑暗之手由纯粹的“虚无”构成,物理攻击对它完全无效!
红鲤被扼住咽喉提离地面,脸色瞬间涨红。但她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闪过一抹奇异的明悟。
“原来……是这样……”她的声音被扼得断断续续,“你根本不是……什么管理员AI……”
黑暗之手微微一僵。
“你的本质是……”红鲤艰难地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丝七彩光芒,轻轻点在那只手上,“……‘恐惧’本身。”
七彩光芒触碰的瞬间,黑暗之手的表面开始剧烈波动!那些细小的眼睛一个接一个炸裂,喷涌出黑色的脓液般的光雾!
“不——!”一个尖利到刺破耳膜的声音在所有人意识中炸响,“你怎么可能——!”
“因为你犯了一个错误。”红鲤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光芒,而是一种仿佛能刺穿一切黑暗的纯粹白光,“你用恐惧攻击一个……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人。”
白光炸裂!
那光芒如此炽烈,以至于控制室内所有人都不得不闭上眼睛。光芒中,隐约能听到黑暗之手发出的凄厉尖啸,以及某种东西被撕裂、被蒸发的声音。
三秒后,光芒散去。
红鲤站在原地,右手维持着前伸的姿势。她的指尖,悬浮着一颗……黑色的结晶。
结晶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内部似乎还有无数细小的眼睛在徒劳地眨动,但已经失去了所有活性。
那只黑暗之手,连同熔炉核心上的裂缝,都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红鲤指尖那颗黑色结晶,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结……结束了?”林雪声音发颤。
“这只是第一次试探。”红鲤收回手,黑色结晶在她掌心悬浮,“它的本体根本没来。这只是它投射过来的一丝‘恐惧投影’,用来测试我们的反应。”
她走到控制台前,将黑色结晶放入一个特制的能量屏蔽容器中:“但现在,我们知道它的真实身份了。”
“它到底是什么?”叶凡沉声问,他能感觉到刚才那股黑暗气息的恐怖——那不是任何已知的生命形态,甚至不是意识体,而是某种更本源、更抽象的存在。
“还记得心焰说过的话吗?”红鲤转身,眼神深邃,“每个文明纪元终结时,都会在星球意识中留下创伤记忆。而这些创伤记忆中最强烈的部分——对毁灭的恐惧、对失去的绝望、对终结的怨恨——并不会随着时间消散。它们会聚合、沉淀,最终……诞生出某种东西。”
她指向容器中的黑色结晶:
“这就是那些‘东西’中的一个。我称之为……‘纪元幽灵’。”
“它不是任何特定文明的残骸,而是所有毁灭文明残留的负面情感的聚合体。它憎恨一切还在活着的文明,因为它所代表的那些文明都死了。它的唯一目的,就是让所有文明都变得和它一样——成为过去的幽灵。”
控制室里一片寂静。
这个真相比预想的更加可怕。
如果敌人是某个失落文明,至少还有沟通的可能。但如果敌人是“毁灭”这个概念本身……
“那我们还怎么打?”雷虎声音干涩,“跟‘恐惧’打仗?”
“有办法。”红鲤走到熔炉核心前,手按在琥珀色的晶体表面,“因为恐惧的反面,是勇气。绝望的反面,是希望。而终结的反面……”
她深吸一口气,整个熔炉的能量开始向她汇聚:
“是新生。”
琥珀色光芒再次爆发,但这一次,光芒中融入了无数细小的光点——那是地球集体潜意识中,所有关于“新生”的记忆碎片:
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种子破土而出的瞬间。
灾后重建的第一栋房屋。
绝望中依然伸出的援手。
这些记忆碎片在熔炉核心中汇聚、融合,最终化作一颗纯白色的种子,悬浮在红鲤掌心。
“恐惧投影能穿透我们的防御,是因为它利用了我们对‘失去’的恐惧。”红鲤托着那颗白色种子,“那我们就用‘新生’的力量,建立一道它永远无法穿透的屏障。”
她将种子按入熔炉核心。
瞬间,以熔炉为中心,一道纯白色的光环扩散开来!
光环所过之处,所有人心中的恐惧、焦虑、不安都被抚平。那种感觉就像在寒冬中突然走进了温暖的房间,从骨子里感到安心。
“这是‘希望领域’。”红鲤解释,“在这个领域内,一切负面情感都会被压制、转化。那个纪元幽灵想要再投射恐惧投影过来,就会像把水倒进烧红的铁锅里——瞬间蒸发。”
“但能维持多久?”青霖感应着领域的能量消耗,“这种强度的领域,对熔炉的负担很大。”
“七天。”红鲤看着控制台上的数据,“七天后,熔炉需要冷却重启。而在那之前……”
她调出全球地图,上面标记着数百个新出现的空间波动点。
“那个纪元幽灵不会坐等七天。它会在这段时间内,发动总攻。”
地图上的空间波动点开始快速增加,从几百到几千,再到几万……
“它在打开更多的空间裂隙。”叶凡脸色凝重,“这次的目标是什么?”
“所有生命聚集地。”红鲤放大几个波动点的图像——黄石避难所、阿尔卑斯基地、长城防线……“它要让恐惧在地球上每一个角落同时爆发,制造全球范围的恐慌浪潮。一旦成功,人类的集体意识就会被恐惧彻底污染,到时候……”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一旦全人类陷入绝望,所谓的“希望领域”也就失去了意义——因为希望需要有人相信才能存在。
“我们需要主动出击。”叶凡做出决定,“在它完成布局之前,摧毁那些空间裂隙。”
“但我们的兵力不够。”林雪指着地图,“数万个波动点,分散在全球各地。就算把所有人手都派出去,也只能覆盖不到十分之一。”
“所以不能硬拼。”红鲤调出一份新的数据,“看这些波动点的分布规律——它们不是随机的,而是按照某种特定的几何图案排列。”
她快速计算,全息投影上出现了一个覆盖全球的复杂网络。数万个波动点被连线连接,最终形成了一个立体的、多层次的……
“阵法。”苦荷大师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覆盖整个星球的超大型恐惧阵法!”
“它在把地球改造成一个巨大的‘恐惧发生器’。”红鲤的声音发冷,“一旦阵法完成启动,地球本身就会成为纪元幽灵的巢穴。到时候不需要任何攻击,所有生命都会在无边的恐惧中自我崩溃。”
“阵眼在哪里?”叶凡问。
“这里。”红鲤在地图上标记出七个位置。
七大洲各一个。
最古老、创伤记忆最深的七个地方:
亚洲的秦始皇陵——第一纪元实验场遗址。
非洲的金字塔群——第二纪元生物实验室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