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睡熟后,苏晓守了他一整夜。
那抹暗金色再没出现,孩子睡得沉,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可苏晓总觉得哪儿不对;不是表面能看出来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抱着孩子时,发现他皮肤的温度比之前高了些,不是发烧那种烫,是温温的,像揣着块暖玉。
天快亮时,叶凡醒了。
他坐在床边活动手臂,动作有些僵硬。分离源火的后遗症还在,身体像被掏空了,力气只剩原来的一半。不过,那种四火内斗的灼烧感倒是消失了。
“感觉咋样?”苏晓轻声问。
“还行。”叶凡试着握拳,手有点抖,“就是……虚。”
他看向孩子:“他呢?”
“一直睡着。”苏晓把孩子抱过来,“体温有点高,但其他都正常。就是……”
她犹豫了一下。
“就是啥?”
“刚才林雪来看过。”苏晓压低声音,“她用仪器扫了孩子的身体,说他体内的能量波动……挺奇怪的。”
“咋个奇怪法?”
“不是稳定的那种。”苏晓比划着,“跟潮水似的,一会儿高一会儿低。高的时候,能量值能到你平时的三成;低的时候,又几乎检测不到。林雪说,这不像正常的源火寄存,倒像……”
“倒像啥?”
“倒像有什么东西在跟他体内的源火抢控制权。”
叶凡脸色沉了下来。
他接过孩子,手掌轻轻按在孩子胸口。闭上眼,调动体内仅存的感应能力;虽说四火寄存在孩子体内,但血脉相连,他还是能隐约感觉到那边的情况。
确实不对劲。
四道源火在孩子体内,没安分待着,而是在不断移动。它们沿着某种路线循环,像是在……躲什么。
而在循环路径的中心,有一小块区域,叶凡感应不到。
不是空,是“黑”。
就像有人在孩子体内,塞了块吸光的海绵。
“千面……”叶凡睁开眼,声音冷得像冰,“他在孩子身上留了后手。”
“啥后手?”
“否决权柄的种子。”叶凡把孩子还给苏晓,“上次在黑风峡,我往他体内注入了三个使徒的人性碎片。他逃走后,应该也反过来在我身上留了点东西;可能是在我伤得最重、防御最弱的时候,通过某种方式转移到了孩子身上。”
苏晓脸都白了:“那孩子会不会……”
“暂时不会。”叶凡说,“否决权柄需要宿主有强烈的‘自我意识’才能完全激活。孩子才一个月大,意识还没成型,那颗种子现在只是潜伏着。”
他顿了顿:“可等他长大,意识成熟了,种子就可能发芽。到时候,他会像千面一样,开始否定一切他认为不合理的东西;包括他自己的存在。”
房间里安静得吓人。
窗外,晨光一点点爬进来,照在孩子熟睡的脸上。那么小,那么无辜的一张脸,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种下了这么恶毒的东西。
“能取出来吗?”苏晓问。
“得找到千面本体。”叶凡说,“种子是他的一部分,只有他能完整收回。强行取出的话,可能会伤到孩子的灵魂。”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基地里,新的一天开始了。雷虎带着队员晨跑,口号声震天响。陈小雨在调试无人机,准备今天的巡逻任务。林雪在实验室里忙活,透过窗户能看到她来回走动的身影。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叶凡知道,不正常的事已经发生了。
而且,可能才刚刚开始。
上午九点,作战会议室。
海青和小鱼已经到了,正在看东海最新的卫星图。图上,那个巨大的漩涡还在,而且比昨天又扩大了五十米。
“照这速度,一周后,漩涡直径会超过八百米。”海青指着图,“到时候,整个龙渊海域的洋流都会受影响。不仅我们下不去,东海沿岸的城市也可能遭殃;这么大的漩涡,会引发连锁海啸。”
叶凡盯着图:“新黎明那边有动静吗?”
“有。”小鱼调出另一张图,“昨天夜里,我们在东海的两个观测点都传回了异常信号。龙渊附近的海底,检测到了大规模的能量波动——不是自然现象,是人为的。有人在
“能确定是什么设备吗?”
“正在分析。”海青说,“但从能量特征看,很像凌霜提到过的那种;‘深渊钻井平台’。新黎明用那玩意儿,可以直接钻到海底地壳深处,抽取地热能源。如果他们真在龙渊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深洋之怒是地心熔炉的入口,本身就蕴含恐怖的能量。如果再被钻井平台强行抽取、放大,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发?”叶凡问。
“装备已经准备好了。”小鱼说,“潜航服、深潜器、生命维持系统,全都在基地仓库里。但问题是……”
他看了看叶凡:“你现在这状态,能下深海吗?”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向叶凡。
大家都知道他刚分离了源火,实力大减。深海那种环境,正常状态下去都九死一生,更别说现在。
“我能下。”叶凡说,“给我两天时间恢复。”
“两天不够。”海青摇头,“深海环境对身体负荷极大,你至少需要一周的适应性训练。否则下水后,水压就能让你内脏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