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光点住进心里之后,叶巡发现自己多了一个本事。
他能听见它们说话。
不是那种清晰的、完整的对话,而是一些片段,一些声音,一些模糊的影像。有时候是一个名字,有时候是一句话,有时候是一个画面;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等人。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本事,但它就是来了。
就像现在,他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心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小丫……小丫……”
是个老人的声音,很苍老,很虚弱。
叶巡闭上眼睛,沉进心里。
那些光点里,有一个正在微微发光。是那个等了三万年的老人。
“你在喊谁?”叶巡问。
老人说:“我孙女。小丫。”
叶巡说:“她在哪儿?”
老人说:“不知道。我找了很久很久,找不到。”
叶巡说:“她也是光点吗?”
老人说:“应该是。她走的时候,也是变成了光。”
叶巡说:“那她在哪儿?”
老人说:“不知道。归处消失的时候,我没看见她。”
叶巡的心,猛地一抽。
“你是说,她没进去?”
老人点头。
“她可能还在外面。在某个地方,等着。”
叶巡说:“我去找她。”
老人看着他。
“你愿意?”
叶巡说:“愿意。”
老人的眼眶红了。
“谢谢你。”
叶巡把这个事告诉了红鲤。
那颗星星闪了闪,然后一道光落下来。
红鲤站在他面前,比上次又淡了一些。
“你想去找那个老人的孙女?”
叶巡点头。
红鲤说:“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叶巡说:“不知道。”
红鲤说:“那你怎么找?”
叶巡说:“用心找。”
红鲤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和以前一样,冷冷的,淡淡的。
“你和你爸一样,不会算账。”
叶巡说:“我爸也这么说。”
红鲤说:“那就去找吧。”
她伸出手,轻轻点在他额头上。
一道光涌进去。
叶巡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山谷,开满了野花。一个小女孩蹲在花丛里,手里捧着一朵花,笑得很开心。
画面消失了。
叶巡睁开眼。
“在哪儿?”
红鲤点头。
“可能在那儿。”
叶巡说:“我去。”
红鲤看着他。
“叶巡。”
“嗯。”
“那个山谷很远。要走很久。”
叶巡说:“不怕。”
红鲤笑了。
“那就去吧。”
叶巡收拾好包袱,准备出发。
苏晓站在门口,看着他。
“又要走?”
叶巡走过去,抱住她。
“妈,我去找一个光点。”
苏晓说:“多久?”
叶巡说:“不知道。”
苏晓拍拍他的背。
“早点回来。”
叶凡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
叶巡松开苏晓,走过去。
“爸。”
叶凡看着他。
“那个老人的孙女?”
叶巡点头。
叶凡说:“能找到吗?”
叶巡说:“不知道。但得去找。”
叶凡伸手,按在他肩上。
“记住,不管走多远,记得回来。”
叶巡说:“我记得。”
阿木跑过来。
“叶巡哥,我跟你去。”
叶巡摇头。
“你还小。好好练刀。”
阿木说:“我不小了。我都十五了。”
叶巡愣了一下。
十五了?
时间过得真快。
“十五也是小。”他说,“等你十八,再跟我去。”
阿木瘪瘪嘴。
“那好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叶巡手里。
还是那块小木牌。
“带着。想我的时候看看。”
叶巡握住那块木牌。
心里,暖暖的。
“好。”
叶巡出发了。
那个山谷,在很远的西边。
要走很久很久。
他沿着山路走,走了七天七夜。翻过一座又一座山,蹚过一条又一条河。累了就坐下来歇会儿,饿了就吃干粮,困了就找个地方眯一觉。
天上的星星一直跟着他。
那颗最亮的,是红鲤妈妈。
每当他抬头看,它就闪一闪,像是在说:我在这儿。
第八天傍晚,他终于到了那个山谷。
山谷里开满了野花,红的黄的紫的,五颜六色。和红鲤给他看的画面一模一样。
他站在谷口,看着那些花。
“小丫!”他喊。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人应。
他走进山谷,一个一个地方找。
花丛里,小溪边,石头后。
找了很久很久,没找到。
太阳落山了,天黑了。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那些花。
那些花在月光下,比白天更好看。
“小丫,你在哪儿?”
没人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