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玉佩(1 / 2)

叶巡是被敲门声唤醒的。

凌晨四时,天还墨黑。他睁开眼,听见三下叩门声,停顿,再三下;是龙门的暗号。

他披衣起身,拉开了门。

红鲤立在门外。

她浑身湿透,发丝黏在颊边,面色白得骇人。可那双眼睛却亮得灼人,亮得叶巡心头一紧。

“红鲤阿姨?”

红鲤未语,只是步入屋内,在沙发上坐下。

叶巡掩上门,斟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红鲤接过,握在掌心,未饮。

“我方自归墟回廊归来。”她开口,嗓音有些沙哑。

叶巡在她对面坐下。

“感知到我父亲了?”

红鲤颔首。

“他言语了。”

叶巡一怔。

“言何?”

红鲤凝视着他。

“他说……”她顿了顿,“‘叶巡,待我’。”

叶巡的心跳,漏了一拍。

“尚有他言么?”

红鲤摇头。

“唯此一句。极微弱,极遥远,可确是他的声音。”

她放下杯盏,自怀中取出一物。

是那枚玉佩。

与昨夜予叶巡看的那枚一般无二,只是此枚系着一段褪色的红绳。

“此枚是我的。”红鲤说,“你父亲当年所予。”

叶巡接过,握于掌中。

两枚玉佩,一枚刻“巡”,一枚无字。可材质相同,大小无差,连边缘那道细微的刻痕,皆如出一辙。

“它们源自同一块上古暖玉。”红鲤道,“你父亲当年寻得那玉,亲手剖为两半。一半予你,一半托我保管。”

她顿了顿。

“他言,一半留予你作护身符,一半令我替他守着。”

“待有一日,你我这二玉能彼此感应,便意味着……”

她未言尽。

可叶巡明白了。

便意味着叶凡犹在。

在某一处,静候他们去寻。

·

天亮了。

苏晓起身备早膳,见红鲤坐于客厅,微微一怔。

“何时来的?”

“凌晨。”红鲤道。

苏晓望着她湿透的衣衫,未再多问。只是转身入厨,多煮了一碗面。

三人围坐桌边用面。

叶巡食得快,一碗面五分钟见底。红鲤食得慢,一口一口,仿佛在咀嚼某种难以下咽之物。

苏晓望着她。

“红鲤。”

红鲤抬首。

“你要带他去?”

红鲤静默数息。

而后颔首。

苏晓放下了竹筷。

望向叶巡。

“叶巡。”

“嗯。”

“你想清了?”

叶巡亦放下碗筷。

“想清了。”

苏晓凝望他良久。

而后她伸出手,轻抚了抚他的脸颊。

“好。”

她站起身,步入卧房,掩上了门。

叶巡欲跟入,被红鲤轻轻拦下。

“让她独处片刻。”红鲤低声道。

叶巡立于门边,听着内里寂然无声。

可他知晓,母亲在落泪。

午前九时,凌霜来了。

海青、雷虎、陈远亦至。

龙门那间会议室;十八年前叶凡常驻之处,坐满了人。

凌霜坐于主位,手中握着那卷旧地图。海青翻阅着资料,雷虎倚墙而立,陈远立在窗边。

红鲤与叶巡坐于一侧。

小海守在门口,未入内,却竖耳细听。

凌霜率先开口。

“叶巡,你决意要去?”

叶巡颔首。

“决意。”

凌霜注视着他。

“你知那地方何等凶险么?”

“不知。”叶巡道,“可我知我父亲在彼处。”

凌霜静默片刻。

而后她望向红鲤。

“你可引路?”

红鲤点头。

“归墟回廊我可入。可更深之处,我未曾涉足。”

海青插言道:“我查了这十八载所有案卷,关乎神狱的记载极少。唯有一条……”

他翻开手中卷宗。

“三千年前,守望者议会曾提及一地,名‘神狱最底层’。言那是囚禁‘不可名状之物’的所在,入口在罗睺谷之下,再之下。”

雷虎蹙眉。

“罗睺谷之下尚有?”

“有。”海青颔首,“据载,罗睺谷凡九层。你父亲当年所入,仅为首层。”

会议室寂然数息。

叶巡开口:

“我父亲在第九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