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石则是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要把人心想得太好,也別把人想得太傻。“许大茂这条件,在院里算是拔尖的,工资不低,这么快续上弦,娶的还是年轻漂亮有工作的黄花闺女,能不招人嫉恨特別是那些家里有光棍儿子或者过得不如意的。『看人挑担不吃力』,这种心態,什么时候都有。”
他顿了顿,看阎解成听进去了,继续点拨:“你想想看,几个月前开大会,许大茂嘴上说娄家没给他留什么,你信吗”
阎解成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摇摇头:“我……不太信。他跟娄晓娥过了那么些年,娄家又是那种家境,就算再划清界限,私下里能一点不给闺女留许大茂那人,也不是肯吃亏的主儿,要真没得著好处,他能那么……那么伺候著娄晓娥”
“而且最后娄晓娥走的时候,还怀著孕呢,不看夫妻情分,也得看孩子面子吧许大茂手里,肯定有底子,就是多少的问题。”
“对啊,你也想到这一层。”
赵石点点头,把饭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才慢悠悠地说,“院里那些精明的,能想不到只不过大家看透不说透,维持个面子情罢了。许大茂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更不能在院里办,把『有钱』这个靶子明晃晃立起来。钱这东西,有时候是福气,有时候也是祸根。”
隨后他继续道:“不过咱们看透不说透!解成,你记住师父一句话:钱,到什么时候算够咱们现在有工作,有工资,吃穿不愁,还能经常吃好的,这就挺好。千万別贪钱,那玩意儿最容易留下把柄,是悬在头顶的刀。 ”
“贪权才是正路,哪个当干部的不想进步权握在手里,只要行得正,就能办正事,也能护住自己和家人。钱多了,反而是累赘,是催命符。”
阎解成知道师父是在敲打他呢,这段时间他因为师父的提携,现在已经到了车间副主任的职务。
这段时间,他跟著赵石,现在是车间副主任,上面还有总管生產的师父,確实有人开始找上门,想让他帮忙安排个临时工,或者在生產调度上行个方便,塞过来的“心意”也越来越厚实。
他不是没动过心,谁跟钱有仇只是心里那关还没过罢了!
“师父,我明白了!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赵石笑道:“明白就好。你还年轻,路还长,眼光放远点。別让眼前这点蝇头小利,捆住了手脚,断送了前程。走吧,回去歇会儿,下午还有一堆事儿呢。”
许大茂结婚的喜讯像一阵短暂的风,吹过就散了,厂里更大的波澜,正在水面之下酝酿。
……
几天后,厂党委扩大会议暨革委会工作通气会,李怀德坐在主位,神色平静地宣读著一份关於调整充实厂革命委员会成员的建议名单。
当念到“提议由人事科李长生同志(李科长),兼任厂革命委员会副主任,协助分管组织人事工作……”时。
“啪!”
一声突兀的拍桌子声,打断了李怀德的宣读,也压下了所有杂音。
眾人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