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渊胖乎乎的身影就冲了进来,身后跟著一脸无奈的刘老僕。
一进屋,看到王砚明趴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样子。
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兴奋,瞬间被心疼取代。
“狗儿,你,你怎么成这样了”
他凑到床边,想碰又不敢碰,小眼睛瞪得溜圆,急声道:
“我爹之前只说你在养伤!”
“没说这么严重啊!你还疼不”
王砚明笑了笑。
示意他坐下,说道:
“已经好多了。”
“养些日子就好。”
“你怎么来了不是该在府里温书备考府试吗”
“我偷溜出来的!”
张文渊一屁股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气鼓鼓道:
“我娘把我关在书房,我都闷死了!”
“听说你回来了,我死活要来看看!刘伯拗不过我,就带我来了。”
他上下打量著王砚明,又嘆气道:
“唉。”
“你说你。”
“干嘛非要受那一百杖”
“凭你案首的身份,认个错,求个情,说不定就免了!”
“何苦呢”
王砚明摇摇头,没有解释。
有些选择,不是张文渊这样自幼顺遂的少爷能够理解的。
如果他这一次没有受这一百杖,將来躋身士林,被人攻訐的时候,就会付出比这一百杖更重几百上千倍的代价。
见状。
张文渊也不再多问。
转而兴致勃勃地说起他探听到的后续:
“你是不知道!”
“杏花村那边可热闹了!”
“王大富和王三贵被押去州府大牢,你大伯母被抬回去后,听说天天在家哭骂,又病了一场!”
“你阿爷,唉,听说那天回去后,精神就不大好了,你阿奶也病著!里正和那几个族老,被罚了银钱,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现在村里人都在背后戳他们脊梁骨呢!”
“还有那个王宝儿,跟丟了魂似的,也不出门了!”
“真是活该!让他们以前欺负你!”
王砚明静静听著。
心中並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那些人,那些事,已经与他再无瓜葛。
隨即。
张文渊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学堂和镇上的新鲜事。
直到刘老僕再三催促,他才不情不愿地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给王砚明道:
“狗儿,这是徐记新出的桂花酥,可好吃了!”
“你留著慢慢吃!我改天再来看你!你好好养著,快点好起来!
“咱们还要一起练武呢!”
“嗯。”
“谢少爷。”
王砚明笑著说道。
送走张文渊。
屋內瞬间安静下来。
谁知。
没过一会。
巷口再次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王二牛正要去关门,却见几个青衫方巾的身影,正朝著自家小院走来。
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李俊和朱平安。
“李公子”
“朱公子你们怎么来了”
“快请进,快请进!”
王二牛连忙让开院门,神色有些拘谨。
儿子中案首,断亲,受刑这些事,让王家在短短数日內,成为了镇上甚至县里的焦点。
所以,他在面对这些读书人时,总还是有些放不开。
李俊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的直裰,更显清俊。
率先拱手,声音温和道:
“王伯父,冒昧前来打扰。”
“听闻砚明归家养伤,特与平安兄及几位同窗前来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