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逢春那伙人占了靠窗的几张桌子,人最多,动静也最大。
陈文焕一群人在中间,不靠窗也不靠墙。
陈文焕本人倒是客气的,偶尔跟王砚明点点头,但他身边的人就不一样了,不看这边,也不说这边的事,像这四个人根本不存在。
不过,最让人意外的是沈墨白。
他和朱有財几个人占了另一角,最近也拉拢了不少人。
沈墨白这人以前恃才傲物,但进了府学后,性格改了不少,做事体面,见谁都笑眯眯的。
偶尔在路上碰见,还停下来跟王砚明说了几句话,问他最近在读什么书,有没有什么心得。
语气真诚得挑不出毛病,唯独没有了之前的亲近。
有次等他走了,张文渊忍不住说道:
“这人什么意思”
“前两天还跟咱们称兄道弟呢。”
李俊闻言说道:“人家跟谁都称兄道弟。”
倒是白玉卿,从头到尾没什么变化。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去藏书楼。
不跟谁亲近,也不刻意迴避谁。
有一回在膳堂里,张文渊看见他坐在角落里,面前一碗粥,半个馒头,吃得慢条斯理的。
旁边空著两张桌子,没人坐过去,也没人觉得奇怪。
他好像,天生就该是一个人。
……
这天下午。
王砚明几人从讲堂出来,在甬道上被拦住了。
沈墨白站在前面。
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假笑。
朱有財站在他身后,眼睛在几个人身上扫来扫去。
“砚明兄,借一步说话”
沈墨白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砚明站住了。
沈墨白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你们,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吧”
唰!
张文渊脸色一沉,问道:
“什么意思,你来看笑话的”
“张兄误会了。”
沈墨白摆摆手,说道:
“我是来帮忙的。”
说完,他往前走了一步,小声道:
“裴训导之前放了话。”
“以后谁跟你们走得近,课业考核的时候就別想有好果子吃。”
“所以,不是大家不想理你们,是不敢。”
“沈兄这话听谁说的”
王砚明皱眉问道。
沈墨白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著王砚明道:
“砚明兄,你们这样硬撑著不是办法。”
“课业被人挑刺,诗赋被人刁难,连校场都去不了。”
“再过几个月就是岁考,你们拿什么考”
王砚明没说话。
沈墨白往旁边让了半步,说道:
“我最近拉了几个人,组了个学社,我忝为社长,朱兄是副社长。”
“人不多,就十几个人,但都是咱们一起进学的同年,互相之间有个照应。”
“你们要是愿意,可以过来,大家一起读书,一起琢磨课业,总比你一个人扛著强。”
这时,朱有財在后面补了一句,道:
“裴训导再厉害,也不能把咱们所有人都罚了吧”
“咱们得抱团取暖。”
眾人看了他一眼。
这还是几天来,朱有財说的第一句像样的人话。
王砚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们几个习惯了,不麻烦沈兄。”
沈墨白的笑容僵了一瞬,还不死心道:
“砚明兄,你现在这个处境,难道真不打算改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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