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过不了自己这关。”
“我爹在的时候,没求过他们。”
“我爷爷在的时候,也没求过他们。”
“到了我这儿……”
他没说下去。
顾秉臣点了点头。
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那你就在清河窝著,看那些不如你的人一个个爬上去”
张举人笑了,说道:
“他们爬他们的,我过我自己的。”
“天塌下来,有你们这些高个子顶著。”
“我呢,喝喝茶,种种花,教教儿子,等哪天文渊也中了举人,我就算没白活。”
顾秉臣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嘆了口气道:
“你这个人,还真是……”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张举人打断他,语气轻鬆了些,说道:
“不像你,还有大事要做。”
“我呢,就当个富贵散人,替你看著那孩子。”
顾秉臣摇了摇头。
不知是无奈还是什么。
码头上传来脚步声,船家的灯笼在雾里晃。
很快。
一个僕人小跑过来,躬身道:
“大人,船备好了。”
顾秉臣整了整衣冠,朝张举人拱了拱手。
张举人还礼,腰弯得很低,低到顾秉臣伸手扶他。
“保重。”
顾秉臣说道。
“你也是。”
张举人直起身,眼眶有些红,说道:
“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边塞苦寒,多穿些。”
“知道知道。”
顾秉臣笑了笑,转身往码头走去。
“砚明那边,你放心。”
“李蕴之在,出不了大事,等他中了举人进士,记得写信告诉我。”
“好。”
张举人闻言,答应说道。
顾秉臣转过身,大步往船上走。
斗篷在风里翻卷著,像一面旗。
船板在脚下吱呀作响,船家扶他上船,他站稳了,又回头看了一眼。
岸上。
张举人还站在那里,灯笼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孤零零的。
船离了岸。
江水推著船往黑暗中走,岸上的光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张举人站在江边,看著那一点光慢慢化开,融进夜色里。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凉颼颼的。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是府里的刘老僕。
“老爷,回去吧,夜深了。”
“嗯。”
张举人应了一声,却没转身。
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往回走。
送君千里,终须一別。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顾秉臣去做了,所以他才能安心当他的富贵散人。
这一点,他一直都知道……
感谢有乐。大大的灵感胶囊!感谢南方南的叶大大的鲜花!大气大气!笔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