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左冷禪言辞中对岳不群多有推崇,丁勉摇头道:“即便如此,也不过是守成之术。我嵩山高手眾多,若论攻坚破锐,自信不输於他。”
左冷禪摇摇头,嘆道:“你们错了!能將守势经营到如此固若金汤的地步,其背后所需的精细管理、严明纪律、甚至是人心,岂是寻常人物所能只看这偌大山门井井有条,这份能耐便非常人可及。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你们可曾注意近来的江湖传闻岳不群招揽天下散落的全真支脉,重建宫观,广纳游方道。这看似与武林无关,实则是收拢人心、匯聚人才、厚植根基的妙手!全真一脉源远流长,其影响力如百足之虫,假以时日,华山派若真能吸纳诸多支脉补完己身,全真教重现人世,却又如何”
丁勉与陆柏细细品味左冷禪的话,越听越是心惊。他们只看到华山防御坚固,弟子训练有素,却从未想到,这背后竟然还隱含如此深远的意义。
左冷禪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沉声道:“我左冷禪自问也算勤勉,嵩山在我手中,势力扩张,高手辈出,诸位师弟太保声名鹊起。但我所做的,多是以力压人,以势凌之,收拢的是绿林草莽、亡命之徒,虽可逞一时之威,根基却嫌浮躁,隱患亦多。”
丁勉第一个明白过来,接口道:“而岳不群……深耕筑基,看似慢如老牛,实则后劲绵长。如此沉得住气、看得长远,其才能决计不可小视!”
三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庭院中一片沉默,只有夜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
良久,陆柏才沉声道:“掌门师兄、丁师兄,我等也不必妄自菲薄。岳不群经营有道,或可保华山一时安寧。然我嵩山锐意进取,广纳四方之力,也並非没有本钱!岳不群之法,守成或可,进取尚嫌不足,將来若要领袖群伦对抗魔教,仍需师兄的雄才大略。”
丁勉也点头附和道:“陆师弟说得是。岳不群乃是守户之犬,掌门师兄却是腾飞之龙,格局大有不同。”
左冷禪脸上的些许感慨渐渐褪去,重新被惯常的冷峻与深沉覆盖。他轻笑道:“说岳不群是守户之犬,却也將他瞧得忒小了!你们要安慰我,却也不必如此!我五岳剑派如今鬆散不堪,令旗在泰山之手形同虚设,遇事反应迟缓,如何能应对魔教雷霆之势长此以往,必被各个击破!”
他站起身来,负手望天,语气越发低沉:“五岳要真正联合,必须有一个强有力的核心,一套高效运转的机制!泰山天门,庸碌无为,不足与谋。恆山三定,偏安一隅。衡山莫大,暮气沉沉。华山岳不群……对左某来说,或可引为臂助,我又非庞涓、王戎、韦庄之辈,如何不能容他”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丁勉和陆柏:“此次华山之事,虽未竟全功,却让我更看清了形势。回去之后,整合绿林、招纳旁门高手之事需加快!这次若有机会,须狠狠敲打泰山一番,务必让天下英雄看清,谁才是最適合执掌五岳牛耳之人!”
“至於岳不群……”
左冷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能结交便结交,暂时不宜为敌。他这套扎根深耕的路子,我嵩山也需有所借鑑。力与势並行不悖。待我嵩山羽翼丰满,五岳归心,届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丁勉和陆柏都已明白过来,齐齐起身,抱拳道:“谨遵掌门號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