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留守华山的四名一代弟子,仅有徐不予一人出身剑宗。也是封不平等三人的嫡亲师弟。听得几人互相揭短,眾人哄堂大笑,连向来严肃的周不疑也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在山谷间迴荡,惊起了林间几只寒鸦。
这一笑,剑气之间的隔阂,仿佛也在慢慢消融。
周不疑走到封不平面前,两人静静对视。当年剑气之爭,周不疑是寧清羽嫡传门下,也是气宗坚定的拥护者,曾与封不平有过数次激烈爭论。如今再见,那些爭论竟已显得如此遥远。
“封师兄,”周不疑忽然深深一揖,“这些年……辛苦了。”
封不平连忙扶住他,摇头道:“周师弟何出此言。当年之事……罢了,不提也罢。倒是你们,守著这华山基业,才是真的辛苦。”
“辛苦什么,”陈不惑接口道,“守著自己家,谈何辛苦倒是三位师兄在外漂泊,才是真的不易。”
“漂泊倒也算不上,”丛不弃环顾四周,看著熟悉的亭台楼阁、松柏山石,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只是午夜梦回,常常听见华山的风声,看见玉女峰的雪。”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在场眾人都静了下来。徐不予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低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寧中则悄悄抹了抹眼角,岳不群握著她的手紧了紧。看著师兄弟们重逢,两人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当年那一场內斗,让多少同门反目,华山极盛而衰。今日这一幕,虽不能完全弥补过去的伤痕,却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別站在这里说话了,”周不疑忽然想起什么,一拍额头,“快,快进殿!酒菜已经备好了!知道你们今日回山,我特地让厨房准备了当年你们最爱吃的几样菜!”
眾人又是一阵大笑,簇拥著往殿內走去。正殿內,长案已摆开,酒菜热气腾腾。徐不予率先举杯:“今日三位师兄归山,是我华山大喜之日!这一杯,敬过往!”
“敬过往!”眾人举杯,一饮而尽。酒入喉中,辛辣中带著甘甜,一如这人生滋味。
丛不弃放下酒杯,环顾四周,忽然问道:“除了几位师兄之外,华山派还剩下几位同门”
殿內忽然安静了一瞬。岳不群放下酒杯,轻声道:“止有赵不爭师弟外出公干,除此之外……只剩下咱们了!”
封不平握杯的手一紧,杯中酒液微微晃动。
成不忧忽然举杯:“这一杯,敬还在的师兄弟!”
酒杯相碰,声音清脆。这一次,眾人喝得很慢,仿佛要將这重逢的滋味,一点一点品进心里。
酒过三巡,封不平忽然起身,走到殿中央,对著岳不群深深一揖:“岳掌门,封某有个不情之请。”
“师弟请讲。”岳不群连忙起身。
“明日清晨,想请诸位做个见证,”封不平直起身,目光扫过眾人,“我想……我想在剑气冲霄堂中,当著所有师兄弟的面,重新拜入华山门墙。”
这话一出,眾人都愣住了。周不疑急道:“封师兄何须如此!你们本就是华山弟子,何来重新拜入之说”
“要的,”封不平语气坚定,“当年我们负气离去,今日重归山门,理当有个仪式。一来让新入门的弟子知道,剑气二宗从此一家;二来……也算给我们自己一个交代。”
丛不弃和成不忧也起身,站在封不平身后,齐齐拱手:“请掌门成全!”
“好!”岳不群重重点头,“明日剑气冲霄堂,岳某与所有华山弟子,恭迎三位师弟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