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魇，坦然地，在林枫的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在这片，代表着林枫精神世界最深处的混沌识海中，相对而坐。
没有剑拔弩张。
没有仇恨对立。
就像，两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的旅人，在旅途的终点，偶然相遇。
“你的世界，保住了。”
夜魇，看着林枫，缓缓开口。
“嗯。”
林枫，回应。
“她……还好吗？”
夜魇的目光，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这片识海，看到了，某个，他再也无法触及的身影。
“柳若曦？”
林枫，问。
夜魇，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复杂的弧度。
有温柔，有遗憾，更多的，是解脱。
林枫，懂了。
他，问的，是，他那个世界的，柳若曦。
那个，早已，连同，整个世界，一起，化为尘埃的……她。
林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自己记忆中，柳若曦，那张，带着担忧与爱意的脸庞，清晰地，呈现在了夜魇的面前。
同时。
还有，奶奶，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还有，钱多多，挤眉弄眼的，憨厚笑脸。
还有，皇甫奇，那张，写满了“不服”，却，又，愿意，为他挡刀的，别扭面孔。
还有，整个地球，无数幸存者，那，劫后余生的，喜悦泪水。
一幕幕画面，如同，最温暖的溪流，缓缓地，流淌进，夜魇，那，早已，冰封干涸的，心田。
夜魇，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本该，也属于他的一切。
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那双，看遍了，尸山血海，宇宙寂灭的眼睛里，竟然，氤氲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原来……”
“是……这种感觉啊……”
他，喃喃自语。
随即。
他也，伸出了手。
一幕幕，属于他的记忆，也，随之，展开。
那是，一个，同样蔚蓝的星球。
天空，被，撕裂！
无尽的，异族，如同，蝗虫过境！
火光！
毁灭！
哀嚎！
夜魇从，血泊中，爬起。
眼中，只剩下，刻骨的，仇恨！
“叮！检测到宿主复仇意志，达到临界点！”
“‘复仇者系统’，激活！”
“任务：活下去，然后，杀光它们！”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从此，他的世界，只剩下，杀戮与毁灭。
他，成了，最锋利的刀！
却，也，成了，最孤独的鬼！
他，早已，一无所有。
连，一个，可以，分享他胜利，或者，分担他痛苦的人……
都，没有了。
两段，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人生，在这片，混沌的识海中，无声地，交汇。
没有，对错。
只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