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在地上抓出十道深深的血痕。
指甲翻卷，鲜血淋漓。
他拼命伸出手，想抓住那些飞走的残片。
但尖啸声一波接着一波。
每一次冲击，都带走他一部分关于守护的记忆。
他的脑海变得越来越空洞。
夜魇踩在虚空中。
黑色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夜叉面具透着森冷的寒光。
他一步步走向林枫。
军靴踩在虚空，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每一步都踩在林枫的心脏上。
居高临下。
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有绝对的压迫感。
“看到了吗？”
沙哑的声音直接在林枫脑海中炸开。
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这就是你的极限。”
夜魇抬起右手。
食指指向那头肆虐的妖兽幻象。
“在绝对的毁灭面前，你拿什么去挡？”
林枫咬紧牙关。
脖子上青筋暴突，扭曲如蛇。
他双手撑地，试图站起来。
想挥刀。
想把眼前这个装神弄鬼的混蛋劈成两半。
但那股精神重压轰然砸下。
直接压断了他的脊梁。
他的双膝重重砸在地面。
深深陷入虚无之中。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你的守护，只是自我感动的笑话。”
夜魇的声音刺耳无比，来回切割着林枫的神经。
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直击灵魂。
“你保护不了廉租房里的老人。”
“你保护不了跟在你身后的胖子。”
夜魇猛地俯下身。
冰冷的面具几乎贴上林枫的脸。
“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一切皆为虚无！”
音浪炸开。
林枫脑中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最后一块关于柳若曦的记忆残片，在尖啸中彻底粉碎。
清冷的眼眸。
挡在身前的背影。
全部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林枫愣住了。
他忘了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忘了自己挥刀十万次的执念。
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慢。
血液彻底停止了流动。
握刀的右手开始剧烈颤抖。
那柄由精神力凝聚的战刀，表面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
穿过刀身。
直达刀柄。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刀尖断裂。
掉入下方的无尽深渊。
紧接着。
刀刃、刀背、刀柄。
寸寸崩碎。
化作点点荧光，彻底消散在黑暗中。
林枫抬起头。
瞳孔彻底涣散。
原本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死寂的迷茫。
他松开了右手。
任由最后一点刀柄残渣从指缝间滑落。
他放弃了挣扎。
紧绷的肌肉彻底松弛。
脊背重重地弯了下去。
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屈服。
彻底放弃了抵抗。
『警告！宿主精神阈值已突破最低临界点！』
『警告！检测到高维能量入侵！』
脑海中的系统面板疯狂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警报声尖锐刺耳，试图唤醒宿主。
但仅仅持续了三秒。
红光戛然而止。
面板彻底暗了下去。
连那个平时总爱吐槽的系统音，也陷入了死寂。
束手无策。
面对这种超越维度的精神碾压，初级阶段的系统根本无能为力。
它被迫切断了连接，陷入休眠。
黑暗汹涌而来。
漫过林枫的脚踝。
漫过他的腰际。
淹没了他的胸口。
马上就要淹没他的头顶。
夜魇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他直起身子。
双手背在身后。
“结束了。”
他转过身，准备迎接这个被彻底同化抹杀的新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