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1 / 2)

格林德沃立刻收敛了外放的锋芒,但並未急切安抚。他只是放缓了呼吸,让室內紧绷的魔力场稍稍平復,然后才用平稳许多,但依旧冰冷的声音对邓布利多说:

“看清区別了吗,阿不思”他轻声说,带著胜利者的自豪与冷漠,“他在这里,接受的是纯粹的力量传承与意志塑造。没有猜忌,没有保留,也没有你施加於他人(包括你自己)的那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责任』枷锁。他是未来的可能性,而非一个需要被终身评估的风险项目。”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高塔外的风雪仿佛直接灌入了他的胸腔。

格林德沃的话,像一面扭曲但锐利的镜子,照出了他內心最深处的矛盾与恐惧:对汤姆黑暗本质的警惕,对引导方式是否恰当的怀疑,以及对“控制”与“自由”界限的永恆挣扎。看著那个在格林德沃绝对掌控下快速成长的“小阿不思”,再想到霍格沃茨里那个正在用从別处学来的模式、小心翼翼试图与他建立新连接的汤姆,一种前所未有的理念层面的虚无感击中了他。

他最终没有试图反驳,也没有再提出任何关於孩子未来的话。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他只是深深地、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个拥有自己本源、却被宿敌塑形的孩子,然后,沉默地转身,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在壁炉火光未及的黑暗中。

这一次的离去,比上次更加沉重。他带回的不仅是关於另一个孩子命运的忧虑,更是对自己毕生坚持的某些信条的、冰冷而残酷的质疑。

———

邓布利多从纽蒙迦德归来,塔楼外凛冽的风雪与格林德沃那混合著精准打击与狂热宣示的话语,仿佛已渗入他的骨髓。

他站在熟悉的房间里,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袍角,上面似乎还残留著高塔的寒意与那场理念交锋的硝烟味。他需要重新锚定自己,而霍格沃茨平稳的魔力场与温暖的空气,是他此刻唯一的浮木。

他下意识走向熟悉的路径,步伐略显迟缓,思绪依旧在纽蒙迦德的偏执堡垒与霍格沃茨的复杂责任间拉扯。

就在他踏上那段会移动的楼梯时,一个经过精心修饰、介於自主思考与谨慎请教之间的声音,从上方平台传来:

“……因此,如果引入『自適应魔力缓衝』的假设,那么钟楼齿轮的非常规磨损,或许並非工艺瑕疵或修补失误,而是一种原始设计的、应对霍格沃茨动態魔力环境的非线性调节机制。其触发閾值,可能与城堡整体的情绪能量波动相关。”

是汤姆。他站在平台窗边,手持《霍格沃茨建筑魔法初探》,但目光投向窗外夜色,仿佛在独自推演。

同时平台阴影里,三个小小的观察者静立著。卡丝塔紧握光芒流转的稜镜,索菲婭嗅著空气中的微尘,西比尔则如同静默的传感器,黑眸锁定汤姆的背影。她们的出现,暗示汤姆的“实践”场域在无意中扩展,这三个同源的存在成了他新行为模式的无声见证者与无意中的观眾。

邓布利多停下脚步。汤姆的“偶遇”设计得愈发嫻熟,地点、时间、独白內容,都精准地瞄向了他的路径与兴趣。这孩子將从“斯內普-埃德里克”模式中观察到的“能力展示与有限信任交换”,与他自己对邓布利多喜好的研究相结合,创造出这套独特的“学术性靠近”策略。

(他不仅在实践,还在优化他的方法。)邓布利多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感慨。他需要瞬间切换状態,將纽蒙迦德的冰冷对决暂存,戴上校长的温和面具。

然而,索菲婭超常的感官率先打破了这精心设计的场景。她用力嗅了嗅,小声惊呼:“……冰和火的味道!校长爷爷身上,有好重的雪气……还有一点点……很高的地方、石头烧焦的味道!”她不仅捕捉到了风雪气息,甚至模糊感应到了纽蒙迦德高塔特有的、混合了绝望与顽固的魔法残韵。

卡丝塔和西比尔立刻警觉地看过来。汤姆的独白戛然而止。他合上书,动作依旧稳定,但转身的剎那,邓布利多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计划外变量引发的短暂凝滯,隨即被迅速覆盖上“恰当好处的意外”表情。

“校长先生。”汤姆微微頷首,语气恭谨,目光却快速扫过邓布利多的脸,评估著这次“突袭”的成效以及那异常气息的来源,“晚上好。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他的解释简洁,保留了余地。

邓布利多走上平台,对三个突然规矩起来的小女孩点头致意,然后看向汤姆,笑容温和:“晚上好,汤姆。非常精彩的推论,『非线性调节机制』和『情绪能量閾值』的关联是个大胆而有趣的设想。看来钟楼的秘密比你我想像的更深。”他首先给予了学术肯定,然后才似隨口问道:“这么晚还在钻研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