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没有回答。它只是轻轻抬起“手”,对着人脸石雕,虚虚一握。
没有能量爆发,没有光芒闪烁。
但人脸石雕表面的岩石,开始以惊人的速度风化、剥落。幽绿的火焰熄灭了,痛苦的表情定格,然后整个雕像如同经历了千万年时光冲刷般,化作一堆毫无生机的普通碎石,坍塌在地。
而那些狂舞的触须,也仿佛失去了力量源泉,纷纷僵直、断裂、化为齑粉。
凝固区域彻底崩溃,周围的通道景象再次开始缓慢蠕动变化,但那种狂暴的攻击性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茫然的、无序的混乱。
光影缓缓转身,面对铁岩小队。这一次,它的“声音”不再断断续续,虽然依旧微弱,却连贯了许多:
“……谢谢……能量……让我……恢复了些许……”
“……这枚结晶……纯度很低……但聊胜于无……”
“……圣所的……核心污染源……就在前方……”
“……我能……感觉到……那‘心脏’……的搏动……以及……它散发的……扭曲……”
它顿了顿,目光(如果那光影可以被称作目光的话)扫过四人疲惫而警惕的脸。
“……你们……依然决定……要取得……那件物品?”
铁岩与队员们对视一眼。磐石沉默地点头,影梭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锐利,学者则紧紧抱着已经恢复平静但触手温热的古籍。
“我们必须拿到它,才能从老瘸子那里换来生机。”铁岩沉声道。
光影似乎微微颔首。
“……那么……继续前行……”
“……我会……尽量稳定……前方的路径……”
“……但真正的危险……在于‘心脏’本身……”
“……它被……失败的仪式……彻底污染……”
“……接触它……需要……承受其‘意念’的冲击……”
“……你们中……谁去取?”
这个问题让小队再次陷入沉默。谁去承担这个最危险的任务?
学者看着怀中的古籍,古籍的温热仿佛是一种无声的鼓励。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我去。”
“学者!”影梭想阻止。
“我最了解古籍……也最能感应到那些精神层面的东西。”学者打断她,眼神坚定,“而且,如果那‘心脏’的污染是精神层面的,也许……古籍能帮我。”
铁岩看着学者,又看看那光影。光影沉默着,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
“……可以。”铁岩最终点头,“但磐石和你一起进去,在旁策应。影梭,你在入口警戒。我……需要恢复一下。”他刚才强行突破触须封锁,肩膀和手臂都受了不轻的伤。
计划已定。在光影的指引下,他们穿过几条相对平缓(虽然依旧在不断轻微变形)的通道,终于来到了圣所的最深处。
那是一个圆形的、没有任何立柱支撑的广阔空间。穹顶极高,隐没在黑暗之中。空间的中央,是一个由黑色石头垒砌而成的、层层升起的阶梯状祭坛。
祭坛的顶端,没有任何神像,只有一枚悬浮在半空中的、银色的、心脏形状的容器。
它大约有成年人的两个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周围扭曲的空间景象。它以一种缓慢而规律的节奏微微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紫色的涟漪扩散开来,扫过整个空间。
涟漪所过之处,空气会发出细微的尖啸,地面上那些古老的血迹和碎骨会轻轻震颤,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拨动。
而最令人不安的,是凝视它时,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的、无数重叠在一起的、充满贪婪、痛苦、渴望和疯狂的意念低语。
“……给我……更多……”
“……打开……门……”
“……血肉……灵魂……”
“……降临……降临……”
这就是污染的源头,老瘸子要的“银色心脏”。
“祭坛周围……有残留的……仪式力场……”光影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厌恶,“……强行靠近……会激活防御……承受精神冲击……”
“……学者……准备好了吗?”
学者点点头,将古籍紧紧抱在胸前,一步步走向那黑色的祭坛。磐石手握骨刀,紧随其后,眼神锐利如鹰。
就在学者的脚即将踏上第一级台阶的瞬间——
整个圣所,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不是内部的维度紊乱,而是来自外部的、狂暴的冲击!穹顶簌簌落下碎石和尘埃,墙壁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穿透了圣所扭曲的空间结构,清晰地传了进来:
“内部人员注意。你们已被‘织网者’第三肃正小队包围。”
“交出‘元初变量’残留物,接受逻辑净化,可免格式化处理。”
“重复。交出残留物。否则,我们将执行‘逻辑剥离’协议。”
“倒计时:三十秒。”
铁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织网者”……他们竟然追进来了!而且直接找到了圣所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