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程程彻底崩溃了,衝著人群就尖叫了起来。
“你们胡说啥呢!”
“俺就脱他上衣了,没脱裤子!”
翟大华子老脸通红。
他知道,再说下去,全村都得传他闺女扒傻子裤子。
他猛地一跺脚,衝著人群就吼。
“都他妈给俺闭嘴!”
吼完,他凑到老刘二婶近前。
“二婶,您……您看,这接下来……咋整啊”
老刘二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炕上那个光著膀子的孟大牛。
她清了清嗓子,眾人立即安静下来。
“大华子!”
“你家的红毛大公鸡呢”
翟大华子赶紧点头哈腰。
“在……在后院鸡窝里关著呢!”
“关著等下崽儿啊”
老刘二婶眼睛一瞪。
“去!给俺抓过来!要小心,一根毛都不能少!”
然后,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又扫向了门口堵著看热闹的几个婆娘。
“还有你们几个!別杵在那儿当门神!”
“去!搬张八仙桌,放堂屋正中间!”
人群被她这么一指挥,立马就动了起来。
老刘二婶走到炕边,把那个红布包袱放在炕沿上,一层一层地打开。
她拿出那面画著符文的文王鼓,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绷紧的牛皮。
这鼓,以前都是她那个死鬼老头子给敲的。
他就是她的二神。
她跳神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敲鼓,那鼓点子,敲得不急不缓,正好能踩在她心坎上。
可惜啊。
那场风波,他没熬过去,早早就去见了阎王。
老刘二婶的眼神,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抱著膀子缩在角落的老头儿身上。
“老李头!”
“你过来!”
被点到名的老李头有点意外。
“二婶……俺……俺就是看热闹的……”
“废话!”
老刘二婶把手里的文王鼓,直接就塞进了他怀里。
“你那二胡拉得那么好,敲个鼓总会吧”
“等会儿俺让你敲,你就敲!別给俺掉链子!”
老李头抱著那面小鼓,只好应承下来。
老刘二婶又看向其他村民,扯著嗓子喊。
“还有你们!”
“平时没事就爱哼哼二人转的,村头扭大秧歌比谁都来劲儿的,都给老娘站出来!”
几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磨磨蹭蹭地站了出来。
“这帮兵决,你们平日里唱著玩儿,词儿都熟!”
老刘二婶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儿这是赶鸭子上架!”
“等会儿我起了头,你们就得给俺接上!”
“谁要是敢掉链子,耽误了仙家的大事,坏了守村人的命数,你们自己掂量著办!”
很快。
一张油漆斑驳的八仙桌,抬到了堂屋正中间。
老刘二婶面无表情,从红布包里拿出香烛,慢条斯理地点燃。
翟大华子也从后院拎著一只大公鸡,跑了进来。
老刘二婶接过公鸡,掏出一块红布,动作麻利地就蒙住了鸡的眼睛。
说来也怪,刚才还拼命挣扎的大公鸡,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她穿上那件不知传了多少年的陈旧法袍,衝著老李头使了个眼色。
老李头赶紧敲响了手里的文王鼓。
“咚!”
“咚咚!”
“帮兵决,起!”
老刘二婶扯著嗓子,起了个头。
那几个被临时抓来的老少爷们,也硬著头皮,跟著唱了起来。
“一请胡来二请黄,三请常蟒和碑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