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从曹渊和沈青竹那一张一合的嘴唇上移开，从他们鲜活而茫然的脸上移开。
林七夜的目光穿过人群，越过训练场，最终落在那栋最高的宿舍楼楼顶。
那里空无一物。
心脏却传来一阵无法抑制的抽搐。
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注视着他。
……
楼顶的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吹拂着栏杆。
白厄就坐在天台的边缘，双腿悬空。
他俯瞰着下方训练场上那群略显稚嫩的身影，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林七夜。
他看见了那个少年脸上残留的惊恐。
看见了他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超越了所有人的迷茫与痛苦。
“诡计的火种啊……”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
体内的温度又高了几分。
一股灼人的热量从他的四肢百骸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顺着骨髓攀爬，炙烤着他的内脏。
……
林七夜站在训练场上。
那股莫名的注视感挥之不去。
他抬头望向宿舍楼楼顶。
依旧空无一物。
但那种被人用冰冷视线舔舐后颈的感觉异常清晰，让他背脊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林七夜？你在看什么？”
曹渊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楼顶，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
林七夜收回视线，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眼底，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恰到好处的茫然。
“我们刚才讨论过，整个集训营，现在就剩我们这些人是清醒的。”
沈青竹重复着刚才说过的话，神情凝重。
林七夜点点头，机械地配合着他们，重新开始这场该死的对话。
他的脑海里，却在疯狂回放着另一个结局。
沈青竹胸口那个狰狞的血洞。
曹渊扭曲断裂的手臂。
断剑刺入心脏时发出的，那声令人作呕的闷响。
以及自己跪在血泊中，无能为力的颤抖。
他的心里在快速分析着刚才那个“幻境”的每一个细节。
十二枚火种。
实力深不可测的黑衣人。
还有那个最终的，残忍的选择题。
拯救世界，还是拯救朋友？
一切都太过精密，太过巧合。
这不是什么随机生成的考验。
这是一个被人精心编写好的剧本。
而剧本的编写者……
林七夜的目光，再一次投向那空无一人的楼顶。
回眸。
他配合着重复那些熟悉的对话，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有没有人试过联系外界？”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
“试过了。”
一个新兵举起通讯设备，用力摇了摇头。
“所有的通讯设备都失效了。”
“出入口呢？”
“大门紧锁。墙外被迷雾包围，进去的人差点没回来。”
一模一样的对话，一模一样的表情，甚至连语调都分毫不差。
林七夜暗自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他们确实是在重复之前的行为，但并不是简单的机械式重复。
更像是……时间被强行倒回了起点。
有人按下了重置键。
“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东西？”
林七-夜按照记忆中的剧本，继续发问。
“你是指那个黑衣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