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有点蛮力的守夜人?”
“我告诉你,百里家能让你一夜成神,也能让你瞬间跌入地狱!”
“我能让官方把你捧起来,就能让他们把你踩下去!没有了英雄的光环,你什么都不是!”
这位执掌着庞大商业帝国的家主,终于撕下了所有温文尔雅的伪装,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
整个包厢的气氛,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白厄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暴怒的百里辛,看着他因激动而扭曲的面孔,再次叹了口气。
“唉。”
这一次的叹息,比上一次更加清晰。
其中充满了……失望。
“百里先生。”
白厄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金石落地,清晰地传入父子二人的耳中。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他没有等对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的世界,太小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却又重如山岳的气息,从白厄的身上,轰然散开!
这股气息并非刻意针对谁,它只是纯粹地存在于那里。
但仅仅是存在,就足以让整个物理空间发生恐怖的扭曲。
包厢内价值百万的欧式水晶吊灯,在一瞬间开始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濒临崩溃的电流悲鸣。
桌上那瓶年份久远的顶级红酒,在厚重的玻璃瓶中剧烈震荡,漾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仿佛下一秒就要沸腾。
百里辛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惊骇与恐惧。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个人。
而是在面对一片深不见底、冰冷死寂的宇宙深空。
他引以为傲的权势、财富、气场,在这片浩瀚的宇宙面前,渺小得甚至不如一粒尘埃。
他想要呼吸,却发现肺部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干。
他想要移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死死钉在原地,连动一下手指的权限都被剥夺。
而他身边的百里景,情况更加不堪。
这位被寄予厚望、心性远超同龄人的家族继承人,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发出牙齿打战般的“咯咯”声,额头上大颗大颗的冷汗涔涔而下。
他在这股气息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被浸湿的薄纸,被轻易洞穿,碾碎,消弭于无形。
恐惧。
一种超越了死亡本身的,对未知存在的绝对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连思维都开始停滞。
“小说里的剧情还真发现在我身上了。”
白厄揉了揉额头,感觉有些头大。
他现在真的有些头大。
本来只是想来南方度个假,彩排个舞台剧,放松一下紧绷了太久的心情,结果偏偏碰上这种标准的反派送脸上门。
白厄的目光,从他们惊恐万分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那股足以让神魂冻结的窒息压力,也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呼……哈……哈……”
百里辛和百里景同时剧烈地喘息起来,像是两条被扔回水里的鱼,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白厄走出了房间。
真的,这种事情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真的要起一层鸡皮疙瘩了。
门外转角,百里胖胖正挠着头,一脸焦急地张望着。
他正好撞见了走出来的白厄。
在小胖子疑惑不解的目光中,白厄伸出手,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走吧。”
“啊?走?去哪儿啊大佬?饭还没吃呢。”
百里胖胖一脸懵,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白厄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里的菜,大概不怎么好吃。”
“我请你,去吃路边摊。”
百里胖胖摸了摸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