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的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车辆行驶得极为平稳，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窗外的流光溢彩被隔绝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他单手支着下巴，侧过头，湛蓝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百里胖胖那张前一秒写满“悲痛欲绝”的脸。
此前，那张小圆脸皱成一团，五官痛苦地挤在一起，眉毛耷拉着，嘴角向下撇着，活脱脱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悲惨模样，就差没在脑门上写“我好惨”三个大字。
“你这演技，芮特导演看了，估计都得摇头。”
白厄的声音带着笑意，打破了车内这份刻意营造的沉重。
“他说不定会把你拉过去，让你演一棵树，因为你站着不动的时候，确实很有存在感。”
“……”
他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
“大佬明察秋毫！”
“主要是这事儿吧，说起来确实有点惨，我稍微艺术加工了一下，想博取大佬您的同情。”
他的情绪切换之快，堪称一绝，前一秒还是弃妇，后一秒就成了阳光开朗大男孩。
白厄挑了挑眉，身体向后靠，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视线落在胖子那张充满表现欲的脸上。
“那你倒是说说，你这个‘全球后援会总会长’，是怎么当上的吧。”
他特意在“总会长”三个字上，加了点若有若无的重音，语调里带着一丝揶揄。
一提到这个，百里胖胖顿时来了精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双眼放光。
“大佬，这您就不知道了！”
他把刚才用来展示悲惨境遇的平板电脑重新抱回来，肥硕的手指在上面灵活地划拉几下，屏幕光芒映亮了他激动的脸。
一个看起来就极其专业，甚至有些过分复杂的组织架构图，占据了整个屏幕。
那上面部门林立，从“宣传部”、“数据部”到“周边设计部”、“反黑站”一应俱全，
百里胖胖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快夸我”三个大字。
“我可不是自封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甚至带着一点被质疑后的委屈。
“我是经过三百多万会员线上投票，以百分之九十八点七的得票率，高票当选的！合法！合规！众望所归！”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饼状图，那代表着他票数的蓝色区域，几乎占据了整个圆形，剩下的那一点点灰色区域，显得格外可怜。
白厄看着那张图，又看了看百里胖胖那副骄傲得快要翘起尾巴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小子是认真的。
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在为这件事感到骄傲。
“我把我的零花钱，我攒了好几年的压岁钱，还有我偷偷炒股赚的钱，全都投进去了！”
百里胖胖越说越激动，手指在屏幕上指点江山。
“您看，这是我们给您设计的Q版形象，一共十二个版本！还有应援棒，三种发光模式！还有这个，魔法少女主题的痛衣，预售已经爆了！还有……”
他滔滔不绝，像一个向投资人展示自己伟大蓝图的初创公司CEO。
白厄安静地听着，看着屏幕上那些设计得相当不错的周边产品，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无奈，又有一丝暖意。
车辆没有在市区停留，而是径直驶向了城市的边缘地带，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稀疏，风格也愈发肃穆。
守夜人总部。
车门打开，两名身穿黑色制服，身姿笔挺的守夜人队员已经等候在侧。
他们先是朝着白厄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