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说道。
“我很抱歉,一年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这句话的音量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几桌宾客的耳中。
一年前?
发生了什么事?
百里辛深吸一口气,那姿态,那神情,仿佛真的在为过去的某个错误而忏悔。
他似乎变了很多。
与一年前那个差点被死亡阴影吞噬的自己相比,此刻的他,多了一份沉淀,也多了一份对生命的敬畏。
毕竟,人在真正直面过生死危机之后,总会有些改变。
人啊,总是容易会乱想的。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随后,他的余光才终于落在了白厄身旁的几位少年少女身上。
他看到了一双双毫不掩饰的,冰冷的,甚至带着敌意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敬畏,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愤怒。
一时间,百里辛有了想法。
他知道一年前,他的儿子,百里胖胖,受了上面的命令,前往上京,加入了一个特殊小队。
现在一看,这些人应该就是百里胖胖的队友了。
那些目光,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冰刺。
林七夜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手术刀。
迦蓝那张明艳的脸上,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封的寒意。
百里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感到被冒犯。
甚至,在那颗被商战磨砺得坚硬无比的心脏深处,一丝奇异的情绪正在生根发芽。
他觉得理应如此。
如果他们对自己儿子的遭遇无动于衷,那才说明他儿子交错了朋友,看错了人。
他是个冷酷的商人,一个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枭雄,但他同样是一个父亲。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群少年少女眼中纯粹的怒火,有多么珍贵。
那是在这个充斥着虚伪与算计的名利场里,用再多的金钱和权力都换不来的东西。
“你们是胖胖的队友吧?”
百里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慰。
“多谢你们,一直以来照顾他。”
百里辛的目光扫过林七夜,扫过安卿鱼,最终,还是落回到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起身的白衣青年身上。
“白厄先生。”
他微微欠身,将一个商界帝王的姿态放到了最低,语气是全然的郑重。
“可否借一步说话?”
整个宴会厅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百里辛这个动作,死死地聚焦在了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无数道视线在猜测,在探寻。
能让百里集团的掌舵人如此郑重以待的年轻人,整个大夏都屈指可数,他究竟是谁?
白厄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杯底与光洁的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中,这声轻响,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震动着他们的耳膜。
他站起身。
“走吧。”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率先转身,朝着宴会厅侧面的贵宾休息室走去。
百里辛立刻跟上,在与林七夜擦肩而过时,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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