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外面的是……”
陈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仰头注视着那末日般的景象,声音干涩。
白厄的视线同样落在天穹之上,神情却平静得惊人。
“剑圣。”
一个名字。
陈涵先是一愣,随即瞳孔剧烈收缩。
剑圣?
是大夏的那位剑圣!
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分量,让他那颗刚刚安稳下来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穿透了酆都的法则屏障,弥漫在天地之间。那不是风神的狂暴,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锋利的意志,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剑,悬于每个人的头顶。
“是啊。”
白厄仿佛看穿了陈涵的紧张,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胡言乱语。
“剑圣听说你们连同这座城市被带走的时候,可是很生气。”
轰轰轰——!!
他的话音未落,天穹之上,接连不断的恐怖声响密集得连成一片!
一抹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剑芒,骤然爆发!
它不再是与青芒纠缠,而是彻底压倒了对方,化作一轮灼灼曜日,将幽暗的天空彻底撕裂!
森然的剑气不再内敛,化作席卷天地的金色海啸。即便有酆都的幽光遮蔽,那股锋锐到极致的意志也刺得人双目流泪,根本无法直视。
陈涵和路宇同时低下头,狼狈地避开那道光芒,神情中充满了担忧。
他们看不清战况。
那层幽光隔绝了视线,只能通过空中弥漫的气息,来判断谁占据了上风。
而就在那抹剑芒彻底吞噬天空的瞬间,属于风神休的狂暴威压,被尽数压下、抹除。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巨响传来。
整座破碎的城市,猛然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
飞速地向下坠落!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啊——!”
尖叫声四起。
地下车库里,那几堆燃烧的火炉连同火焰一起向上飘起,火星四散。
街道上,静止的车辆、残破的广告牌、断裂的栏杆,所有的一切都悬浮在了半空。
陈涵和路宇同时扑向身旁的承重柱,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一颗心被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完了!
这个念头在所有清醒的人脑中炸开。
这个高度掉下去,这座城,连同城里的一万三千多条生命,都将被硬生生地摔成一滩无法分辨的血肉与钢铁的混合物!
就在这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中,整座城市再度一颤!
不是下坠的震动。
而是一次突兀的、强硬的急停!
所有因失重而飞起的物体,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按了回去。
砰!哐当!
火炉砸回地面,车辆落回街道,无数杂物噼里啪啦地摔得粉碎。
好在失重的时间并不长,虽然造成了一片狼藉,但那些躺在地上昏迷的居民,只是被颠簸了一下,并未受到实质伤害。
陈涵和路宇稳住身形,第一时间紧张地抬头看向天空。
幽色的光芒之上,原本激烈交锋的青芒与剑芒,全部消失不见。
一切都回归了平寂。
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神战,从未发生过。
“白厄!”
一个声音从高天之上传来,穿透了法则的屏障,清晰地响在白厄的耳边。
周平的语气听起来依旧平淡,但那平淡之下,却有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抑制不住的颤动。
“我,赢了。”
他赢了。
他孤身一人,一柄剑,在异国的万米高空之上,正面击败了一尊成名已久的异域神只。
他守住了身下这半座城,守住了一万三千多名大夏子民。
周平悬浮在空中,低头看着下方那片被自己护住的土地,看着那座因为自己的胜利而免于坠落的城市,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充斥着他的胸膛。
他就像小时候从书里看到的大侠一样。
一人一剑,于万军之中,于危难之际,挽狂澜于既倒。
“我,是大侠吗?”
周平的嘴里,无意识地吐出了这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下一刻,他的眼神跨越虚空,与地面上白厄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白厄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的微笑。
他没有回答周平的问题,只是微微摆动手臂,示意他看向一旁,看向那些被他拯救的人们。
周平顺着他的示意,将目光投向了停车场。
那里,一张张面孔正从黑暗中抬起,一双双眼睛正仰望着他所在的方向。
那些眼睛里,有惊魂未定,有劫后余生,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混杂着敬畏与感激的光。
一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孩童,伸出小小的手指,指向天空。
“剑圣!”
稚嫩的童音,打破了死寂。
仿佛一个开关被按下。
“大侠!”
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嘶吼着。
“你是不是小说里写的那种剑仙啊!”
“那种,挥手斩灭天地万物!抬手万物沉寂的那种剑仙啊!”
“大侠,你会不会万剑归宗啊~”
孩童天真的疑问,少年热血的呼喊,青年们发自肺腑的崇敬……
无数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汇聚成一股温暖的洪流,涌向高天之上的那道身影。
听着这些话语,周平沉默着。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他在这一刻,似乎明白了。
小说里写的那些虚无缥缈的“道心通明”,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
已补到四千字。
接下来笔者可能会换换写作风格,最近写得都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