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烧烤店里的客人陆续散去，只剩下角落里那张被炭火映得通红的桌子，还有围坐其间的几个人。
白厄放下手中最后一串羊肉签，那双清澈的眼眸扫过桌上的狼藉。
油渍斑驳的盘子，空了的饮料瓶，还有被炭火烤得微微变形的铁签。
这些平凡至极的痕迹，此刻在他眼中却格外清晰。
“吃饱了？”林七夜问。
“嗯。”
白厄点头，唇角带着满足的弧度。
这顿饭，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不是因为食物有多珍贵，而是因为坐在对面的这些人，让每一口都变得格外有味道。
百里胖胖打了个饱嗝，瘫在椅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我宣布，我撑死了。”
“活该。”沈清竹毫不留情地补刀。
“胖爷我这叫珍惜粮食！”百里胖胖梗着脖子辩解，“你看大佬都要走了，下次再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不得多吃点？”
他这话一出，气氛骤然一滞。
白厄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因为他的一句话，就瞬间安静下来的人。
他忽然笑了。
“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荡开层层涟漪。
“对啊！大佬只是出去逛逛，又不是生离死别！”百里胖胖立刻跳了起来。
“没错。”曹渊难得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等你回来。”
沈清竹也抬起头，看了眼白厄又扭到别处：
“路上小心。”
白厄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压在桌角。
“走吧。”
众人起身。
烧烤店的老板正在收拾其他桌子，看到他们要走，连忙笑呵呵地招呼道：
“慢走啊！下次再来！”
“会的。”林七夜回头，冲他笑了笑。
夜风吹过长街。
霓虹灯的光影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色块，将这座城市的喧嚣，切割成无数个流动的光斑。
白厄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夜幕小队的所有人。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一声一声，踩在柏油路上。
走了很久。
久到连百里胖胖都没有开口打破沉默。
终于，他们停在了一处空旷的广场边缘。
这里已经靠近上京的城郊，远离了市中心的繁华，四周只有稀疏的路灯，和偶尔驶过的车辆。
白厄转过身。
他看着面前的七个人。
林七夜，百里胖胖，曹渊，沈清竹，安卿鱼，江洱，迦蓝。
每一张脸，都如此鲜活，如此深刻，清晰地印在他的眼底。
“照顾好自己。”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波澜，却像是一份郑重无比的承诺，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也是。”
林七夜上前一步，站在白厄面前，伸出了手。
白厄握住了他的手。
林七夜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能感受到指腹因常年握刀而生出的薄茧。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千言万语，没有嘱托叮咛。
所有的信任、担忧、期望与祝福，最终都化作了一个用力的、坚定的握手。
百里胖胖揉了揉眼睛，像是被风沙迷了眼，他忽然扯着嗓子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