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出去看看。”
笔尖在粗糙的纸页上划出这行字。
柚梨奈愣住了。
她看着那行字，指尖下意识地抓紧了那支廉价的圆珠笔，冰冷的塑料外壳硌得她指骨生疼。
“出去？”
她的声音透出一丝无法抑制的慌乱，在逼仄的隔间里回荡。
“您……您要去哪里？”
白厄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烛光将他修长的影子投在冰冷的铁皮墙壁上，那影子巨大而沉默，几乎填满了整个空间，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走到那块充当门帘的破旧布料前，指尖轻轻掀开一角。
外面是堆满生锈集装箱的废弃地。
灰蒙蒙的天空。
冰冷刺骨的海风。
还有远处，那片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如同海市蜃楼般的城市轮廓。
他转过身，湛蓝的眼眸在昏黄的烛光下，宛如两颗沉静的星辰。
他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道：
“我要去城市里，了解更多关于“净土”的信息。”
柚梨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不行！”
她猛地站起来，身体的动作甚至带倒了身边那个装着旧衣服的纸箱，发出沉闷的响声。
“您不能去！”
“城市里到处都是监控，到处都是巡逻的警察！”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您……您没有编号，一旦被发现，会被当成‘非法存在’抓走的！那比死还可怕！”
白厄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惊惶。
他能理解这种源于生存本能的恐惧。
但他不能停下，况且，他也不怕。
他拿起笔，只写了三个字。
“我会小心。”
柚梨奈张了张嘴，所有劝阻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是啊，她能怎么阻止？
一个能踏海而行，拥有神明般力量的人，又怎么会听从她这个凡人的警告。
她咬住嘴唇，那股无力感再次包裹了她。
良久。
她胸口那剧烈的起伏终于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她重新坐下，在纸上写下一行字，笔迹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歪斜。
“您……您有钱吗？有住的地方吗？”
白厄看着这个问题，微微一怔。
钱？
住处？
他摇了摇头。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柚梨奈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想要为他做点什么的冲动。
她犹豫了片刻，笔尖在纸上悬停，最终还是快速写道：
“城市里什么都需要钱。吃饭、住宿、坐车……没有钱，您连一天都待不下去。”
“如果您真的要去……”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接下来的话。
那个念头对她而言，也显得有些荒诞。
最终，她还是写了下来。
“您可以去做“牛郎”。”
“像您这样好看的人，去那种地方一定很受欢迎。”
白厄的眼睛眯了眯。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个陌生的字眼上。
牛郎。
〖听起来怎么感觉怪怪的……〗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基于柚梨奈的上下文进行逻辑推导。
一个需要“好看”作为前提，并且能快速赚到“钱”的职业。
大脑有点宕机了。
“我会自己解决。”
他写道。
柚梨奈看着那行字，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