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的长椅上空无一人。
夜色逐渐吞噬了夕阳最后的余温,那张承载了相逢与误解的长椅,此刻静默地沐浴在冰冷的月光下。
一个身影从樱花林的阴影中走出,脚步不紧不慢,最终在那张长椅上坐下。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色夹克,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正是他,将白厄带入了黑梧桐,也是他,一手策划了“白夜”这个名号在日本的崛起。
他就是那个大叔。
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意外。
只不过,这个意外出乎意料地不错。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长椅冰凉的表面,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温暖的痕迹。
“没想到……白厄竟然认识柚梨奈。”
他的声音很轻,被夜风吹散在空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真是……命运啊。”
这句感叹,仿佛是说给这空旷的公园听,又仿佛是说给自己听。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夜幕,望向那深不见底的天空。
“既然这样……”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在阴影中显得莫测高深。
“那这场戏,就可以拉开帷幕了吧。”
话音落下,他抬了抬他腰间的武士刀。
天空中,一滴冰冷的雨水悄然落下,砸在他的帽檐上,碎成一小片水花。
……
深夜。
雨势渐大,冰冷的雨线密集地敲打着东京的街道,汇成一股股浑浊的水流。
寒川家宅邸。
这座传统的日式庄园,在狂风暴雨中,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黑色的屋檐下,一盏盏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却驱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两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门前。
他们撑着黑色的雨伞,雨水顺着伞面滑落,在脚下溅起细小的水花。
“首先,整合日本的第一步,就是先把这个什么寒川家给灭了,是吧?”
沈青竹的声音从伞下传来,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的目光穿透雨幕,落在“寒川”二字的门牌上,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
另一把伞下,曹渊的唇角微微咧开,勾勒出一个张扬而冷酷的弧度。
“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成立一个黑帮呢?”
在家庭餐厅的包间里,当白厄平静地讲述完柚梨奈的遭遇,以及寒川家对他的那次袭击后,林七夜等人瞬间就明白了。
他们将白厄的所有行为,都归结于一个宏大而崇高的目标——“救世”。
而要实现这个目标,第一步,就是肃清这个国家的沉疴。
整合日本黑帮。
这个疯狂的念头,几乎是同时在曹渊和沈青竹的脑海中浮现。
他们不需要言语的交流,一个眼神,就达成了共识。
他们要用自己的方式,为白厄哥的“救世”大业,扫清前路的障碍。
而那个胆敢袭击白厄的寒川家,自然成了他们立威的第一个目标。
一个完美无缺的祭品。
顺便从寒川家套点情报。
沈青竹轻轻打了个响指。
轰——!
寒川家的大门被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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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倾盆。
寒川家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大门就在轰鸣声中化作漫天碎片。
木屑、石块、钢筋,在爆炸的冲击波下向四周疯狂飞溅,砸在庭院的石灯笼上,发出密集的破碎声。
两道黑影从弥漫的烟尘中走出。
“敌袭——!”
守卫的嘶喊声刚刚撕裂雨幕,就被另一声更加猛烈的爆炸声彻底吞没。
沈青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弹。
空气中凭空出现数十个拳头大小的光点,它们悬浮在雨幕中,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下一秒。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在庭院中接连绽放,橘红色的火光瞬间冲破夜幕,将整座宅邸照得亮如白昼。
那些端着枪械从各处冲出来的黑衣守卫,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狂暴的冲击波撕成碎片。
血肉与雨水混合,在地面上汇成一条条猩红的溪流,蜿蜒着流向庭院的排水沟。
“这就是日本黑帮?”
沈青竹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失望。
“我还以为会有点意思。”
曹渊没有说话。
他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腰间那柄漆黑的直刀。
刀身出鞘的瞬间,黑色的火焰从他的身体里喷涌而出。
那火焰不是寻常的赤红,而是深邃到极致的漆黑,一种吞噬光线的纯粹黑暗。
火焰攀上他的衣服、头发、皮肤,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尊行走的焚烧体。
冰冷的雨水落在黑焰上,瞬间蒸发成大片大片的白色雾气,在他周身缭绕。
曹渊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寒川家的主宅内。
家主寒川司正坐在书房里,听着外面接连传来的爆炸声,脸色阴沉得可怕。
“怎么回事?!”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门外的心腹怒声吼道。
一个浑身是血的手下踉跄着冲进来,脸上布满了无法遏制的恐惧。
“少家主!有……有两个怪物!他们……他们在屠杀我们的人!”
“怪物?”
寒川司的眼睛眯了起来。
“是“净土”的神谕使?”
“不……不知道!”
手下的声音剧烈颤抖,牙齿都在打颤。
“他们一个能制造爆炸,一个浑身是黑色的火……我们的枪对他们完全没用!”
寒川司的瞳孔骤然收缩。
能制造爆炸?
浑身黑火?
他喵的,自己也没有使用祸津刀啊,为什么会引来神谕使?
寒川司快步走到墙边,将挂在刀架上的一柄太刀取下,那是祸津刀“黑绳”,他将刀绑在腰间,大步流星地冲向发生爆炸的庭院。
当他看清来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两人,他从未见过。
并且也并不是“净土”的神谕使。
一个嚼着口香糖,神色漫不经心,手里提着一把直刀,悠闲地站在雨中。
另一个浑身燃烧着漆黑的火焰,那火焰在瓢泼大雨中没有丝毫熄灭的迹象,反而越烧越旺。
寒川司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见过神谕使,见过那些掌握超凡力量的怪物。
但眼前这两个人,给他的压迫感,竟然不比任何一位神谕使弱多少。
“你们,到底是谁?”
寒川司将手放在“黑绳”的刀柄上,声音压得很低,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侵犯到极致的愤怒。
寒川家传承这么久,从未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闯入,屠杀他的手下。
“你就是寒川司是吧。”
沈青竹提着直刀,嘴里不知道嚼着什么,语气轻松得就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你……你到底是谁?”
寒川司冷着脸看着他,眼神凶狠。
雨依旧在下。
雨水落在沈青竹撑着的黑伞上,发出密集的、鼓点般的敲击声。
沈青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有趣的事情。
片刻后,他吐出嘴里的口香糖,用手指精准地弹到了寒川司脚边的水洼里。
“你认识白夜吗?”
“白夜?”
寒川司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