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王面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底的动摇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再次与“弋鸳”建立连接,这一次有了防备,他迅速筛选掉那些混乱的杂音,只读取核心的信息。
“红月降临之日,所有接触到月光的生物都会陷入彻底的疯狂,自相残杀,而沉睡的古老巨兽也会因此复苏。”
王面的语速很快。
“这座时间闭环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不让这只已经死去的巨兽,在红月下复活。”
只要这把刀还插在这里,只要这个老人还被钉在这一刻,这头足以吞噬陆地的巨兽就永远是一具尸体。
这是未来的他,留给现在的他,唯一的解法。
王面抬起头,目光如刀,直刺那个低垂着头颅的身影。
“你是谁?”
那个声音再次在脑海中炸响,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嘲弄。
“我?”
干瘪的胸腔没有起伏,声音却清晰无比。
“我叫陈阳荣,一个普普通通的渔民。”
“呵呵。”
王面冷笑一声,手指搭在腰间的刀柄上,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刀锷。
普通渔民?
能让未来的自己不惜耗尽生命也要封印的存在,会是一个普通渔民?
“年轻人,我看你们能力不凡。”
陈阳荣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诱惑力,像是深夜里在耳边低语的恶魔。
“帮我把这把刀拔下来,行不行?它钉得我好难受,骨头都要裂开了。只要你们帮我,我会好好地报答你们。”
“金钱?力量?还是永恒的生命?只要你们拔下它,我都能给你们。”
气泡内一片死寂。
王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拔刀?
拔下这把刀,就等于亲手释放这头灭世的巨兽,就等于让未来的自己白白牺牲。
这种低级的蛊惑,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呵呵。”
白厄也笑了。
见两人毫无反应,那充满诱惑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种粘稠的恶意瞬间爆发,如同实质般的寒意充斥了整个胃腔。
“不帮我拔刀也没事……”
陈阳荣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尖锐得像是铁钉划过玻璃。
“反正你们的命运也早已注定。”
“这个世界,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我们头顶的这片星空,都只是一个摇摇欲坠的梦境。”
周围的绿雾开始剧烈翻滚,那些悬浮的白骨相互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而你们,不过是梦境中即将被碾碎的尘埃。”
那个一直低垂着头颅的老人,突然动了。
颈椎骨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他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那张脸干瘪得只剩下一层皮,眼窝深陷。
他猛地睁开眼。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眼眶里是一片漆黑如墨的虚无,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维度的深渊。
“你,和你身旁的那个自以为是的普通人,最终都将死在‘它们’的注视之下。”
陈阳荣的声音越发高亢,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那干枯的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们?”王面眉头紧锁。
这不仅仅是一个代词。
在这个词吐出的瞬间,他感觉到周围的空间结构都发生了一丝微妙的错位。
“‘它们’是宇宙的终点,是所有诡异与神秘的起源!”
“‘它们’是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至高存在!”